“淮阳王世子阴晴不定,难以琢磨。这次他确实帮了大忙,但是这份人情,爹和我都会还,不用你操心。”
鱼晚棠心虚,低头“嗯”了一声。
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大哥应该多少知道了霍时渊对自己的心思。
“我去看看娘。”鱼晚棠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鱼景深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蹙。
鱼晚棠晚上没有睡好。
二哥的事情不解决,家里人的心始终悬着。
可是关于真相那部分,她目前能做的,大概也没有太多了。
她辗转反侧的时候,竟然还想到了霍时渊。
鱼晚棠想,或许是因为她欠下了他很多人情的缘故吧。
也或许,是因为她眼中的霍时渊,从来都是强悍的。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痛苦的模样。
后来,他的毒解了吧。
鱼晚棠努力回忆前世的每个月十五,终于依稀想起几个鬼节、中秋节,霍时渊并没有毒发的迹象。
安大夫会有办法的。
可是安大夫说,这次错过了一次。
那下次,会得到弥补的……吧。
鱼晚棠惦记着梁氏身体,鱼景行处境以及霍时渊的情况,整晚几乎没睡。
第二天,她强打精神去了东林书局。
她要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
这次,她直接表明了受大哥委托来的,书局里从掌柜到伙计,都对她恭恭敬敬。
鱼晚棠看着后院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雕版,不由有些好奇。
掌柜姓于,在东林书院做了多年。
虽然这次东林书院易主,但是鱼景深依然把他留下主事。
“于掌柜,不是有活字印刷了吗?为什么还要雕版?”鱼晚棠不解的是这件事。
雕版造价高,稍有不慎,就得从头再来。
于掌柜并没有因为她年轻就糊弄她,而是恭恭敬敬地解释道:“姑娘您有所不知,活字印刷那些,粗制滥造,一般都是不入流的书才会用。咱们这些书,是要卖给贵人的……”
鱼晚棠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一二两银子买闲书,普通人谁出得起?
她还觉得自己聪明,想到了已经很火的活字印刷,却没想到,人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用而已。
以后还得虚心学习,戒骄戒躁。
她正自我反省,就听见前面一片喧哗声。
于掌柜面上挂不住,尴尬道:“是我没管好,让这些兔崽子闹腾起来。”
鱼晚棠笑道:“我看着倒是极好,都年轻,活泼点也没什么。”
她隐约听见,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这些不算什么。
她还想去凑凑热闹呢。
鱼晚棠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带着秋荷到了前面,然后招手喊来一个伙计,看着他害怕的样子,温和笑道:“外面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说来听听。”
小伙计见她不像发怒,便嗫嚅着开口:“说是淮阳王世子……”
霍时渊?!
第九十章 自投罗网
霍时渊又怎么了?
等听小伙计说完,鱼晚棠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霍时渊果然又来了一出大戏——大闹刑部。
他之前不是指使霜戈,让人把高进被杀的事情往他身上引,却没有成功吗?
结果今日,毒发才过去一天的他,又开始扑棱起来。
你们这些人,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那行,我就撕开这层遮羞布,明晃晃地告诉你,来,最大的嫌疑犯是我。
火铳是我的,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人还是我。
你冤枉鱼景行做什么?
怎么看不起我吗?
我觉得我才是嫌疑犯。
来,查我。
说实话,霍时渊的这番操作,鱼晚棠着实没看懂。
身为一个质子,他为什么能这么张狂?
他不该夹着尾巴做人吗?
他之前一直装纨绔,不是为了麻痹众人?
现在站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自己?
那……鱼晚棠的心情难以用言语形容。
这一世的霍时渊,行事风格,比上一世还令人难以捉摸。
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那霍时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感觉没有来由的,从两人见面之后,虽然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鱼晚棠能够感受到霍时渊对她的宽容。
自己欠下他的,是不是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正思忖间,她听见旁边买书的人在议论这件事情。
“淮阳王世子未免太猖狂,他杀了人,还敢出来这般挑衅,把律法放在哪里?”
“非也非也,看事情不能看表面,依我看,这分明是环环相扣的计谋。”另一个人,五十多岁,看着像个先生,摸着山羊胡子,带着几分故弄玄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