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霍小姐这么自来熟。”蒋云敛住笑意,把话说明白了点。
霍致年眉峰一挑,说:“放心,我们以后会经常见到。”
“此话怎讲?”
“霍家的女儿是老爷子送去联姻的筹码,就像你的母亲,我的姑姑。”
她站直身子,凑近时,蒋云闻到了她的香水味,极具攻击性的辛辣木质调,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玫瑰芳香。
“不是你就是梁津,我没有选择。”霍致年摊了摊手。
和盛瑞的合作项目落到霍致年手中,也许并非偶然,而是霍老爷子安排的一部分。
那蒋丰原呢?
蒋云突然联想到什么,蒋丰原一反常态地把他扔到盛瑞,没让他滚出蒋家自生自灭,抛开这辈子他没作死跟梁津斗个你死我活的原因,蒋丰原是不是也有……其他的目的?
比如,联姻。
见他不答,霍致年换了别的话题,但蒋云觉得她还不如不换:“今天过来怎么没看见梁津?他不在吗?”
对,他不在。
不仅不在,他还“死”了。
梁津因为知道蒋霍两家联姻的消息,这才把他一个人抛下,自己躲着不露面?这一刻蒋云很想抽根烟。
但他到底忍住了,捣鼓几下手机,蒋云把梁津的联系方式递给霍致年看,任由那股无名之火在心底肆意燃烧。
“你要想见他,打这个号码。”
霍致年漫不经心地加进通讯录,临走前,蒋云将她送进电梯,霍致年拦下他摁向一楼的手,眨眨眼说想看看宣传片进度。
摄影棚这边的进展如火如荼,那支插在路紫沁发间的水性笔有些松散了,几缕发丝散落,随着她风风火火的指挥动作轻轻摇摆。
“老板——”
路紫沁看到他,又瞥见他身旁的霍致年,眼神刷地大变:“你来干什么?”
“随便看看嘛。”霍致年笑道。
在蒋云眼皮子底下,她嘴唇一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蒋云一度觉得他这段时间过度劳累,眼花了,因为霍致年做的口型是:
“老婆”。
蒋云:“……”
下班后,他也顾不上明天还要早起到公司打卡了,驱车停在D.门口,又将钥匙扔给接迎的侍应生。
上次戚皓闹的那一出,D.多多少少受了些波及,甚至停业整改了几天。但毕竟是海京二代们常去的场所,从中调和调和,没多久就开门大吉了。
“蒋少,还是老位置?”经理笑脸相迎,悄悄压低声音说“另一位”不在,他来的时间刚刚好。
卡座角落,蒋云面前摆着一只古典杯,酒瓶被人事先开过,酒液在灯光下仿佛一块剔透的琥珀。
一个人喝酒太无聊,他低头给魏疏发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空。
【我都快闲出屁了,你说我有没有空呢阿云?】
【行。老地方,来陪我喝一杯。】
【慢着!我先问问小许警官。】
蒋云抿了口威士忌,准备叫侍应生上几瓶魏疏常喝的酒种时,收到了他的拒绝短信:
【小许警官说不行,对不住了兄弟!】
蒋云:“……”
行,他自己喝。
他将喝空的酒杯重新倒满,酒液倾倒,杯底的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让蒋云想起白天与霍致年见面时,脑海中卒然浮现的零落片段。
…
“蒋、霍两家再缔秦晋之好,强强联手,堪为天作之合……”
播到“天作之合”四字,液晶屏幕一黑,饭烧了一半的琼姨火急火燎地跑出厨房,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闭。
“小栗,电视……电视怎么开了!”
身板瘦小的青年嗫嚅道:“抱、抱歉,我不小心发、发了会儿呆,没看住蒋先生。”
“为难他干什么?”
沙发上,穿着家居服的男人双腿交叠,朝琼姨伸手:“遥控器给我吧,看都看到了,不如干脆让我看个全场。”
琼姨像母鸡护崽,双手拢着电视遥控器怎么也不肯退让。
“菜要糊了,琼姨。”
“啊!”
男人接住她呼喊中抛开的长方形物品,将电视启动,调回原先的频道。
现场直播,荧幕中的主人公之一一身高定西服,深灰色的领带夹固定在领带三分之一的位置,那人面对镜头不苟言笑,眸色黑亮,宛如黑曜石。
哪怕知道那人看的是镜头,不是他,他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错了一拍。
梁津不在的时候,蒋云的手机会被没收,所以联络他的唯一方式是沙发边的座机。
很老套,他都不知道梁津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他盯着浅浅侧目的梁津,拨号,电话“嘟嘟”响了三声,蒋云听见他的声音:
“阿云。”
“已经七点半了,琼姨煲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