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助叫我蒋云就好。”他唇角微微上扬,抿出一个友善的笑。
蒋云打算从郑思勤这里套点有用的信息,结果梁津横插一脚,眼疾手快地把人送了出去,美名其曰“不能耽误郑助的工作”。
三十六层空空荡荡,郑思勤离开后,仿佛随便喊一声都能听到回音。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蒋云面朝办公桌拨弄文件,压在底下的那份是一块地皮的具体信息,这块地的持有者是冀西的龙头企业——泉辉集团。
他们有意拍卖出手,而蒋氏正好看中了它未来能够带来的商业价值。
蒋云最擅长在酒桌上应酬交易,两份文件,两个项目,他心中已有偏向。
肩膀忽地挨上一堵“硬墙”,蒋云宛如一只奓了毛的猫,一回头差点撞到梁津的下巴。
梁津半边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后背,廉价的柑橘味混合了酒店沐浴露的香味,味道厚重了不少。
“泉辉和戚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梁津拾起他看中的那份文件,说道,“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你考虑清楚。”
蒋云不以为意地笑笑,虎口夺食似的从梁津手中抽出那份文件,把另一份推到他手边。
得了吧,看不起谁?
没由来的燥意窜上心头,蒋云转过身,后腰抵着桌缘尖锐的棱角:“不用考虑,我就要这个项目,你……”
梁津干预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他不确定自己的态度会失控到什么程度。
就说不能和他有过多的牵扯,蒋云烦躁地想,上辈子当仇人的时候梁津还算“可爱”,不插手他的决策,也不逼着他喝感冒冲剂。
“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少管我。”
他补上了一句不太硬气的话。
生病那几天又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私下里也查了不少资料,泉辉明面上由宋成打理,实际的掌权人却另有其人。
对对手一无所知是交易场上的大忌,蒋云从未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
“好吧。”
梁津拿走了属于他的那份文件,眼底好似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如果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蒋云朝他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第12章
归期未定,长期住酒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蒋云问过郑思勤,说前几年开发的一个楼盘划了两栋楼给员工居住,但房子被申请得差不多了。
郑思勤为此跑了一趟腿,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仅剩的两套房子,有一套漏水严重,另一套规模做得不大,两室一厅一卫,两个人住属实挤了些。
蒋兆仁虽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提前叫郑思勤打点过,给蒋云配了台通勤车。
梁津没考驾照,一到下班时间,蒋云把车开出停车场,故意蹲守在公司门口想听梁津开口求他,谁知那人就没想过蹭他的车,目标明确地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他记得梁津的公交卡挂在一个又丑又旧的毛绒挂件上,外表褪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缝上去作眼睛的黑色塑料球掉了一个,依稀是一只狗的模样。
蒋云脚踩油门,冲前面的人按了下喇叭。
车窗被缓缓摇下,梁津脚步一停,不走了,小指末端勾着的圆环下方果真悬着一个丑小狗的装饰。
放任梁津在公司附近搭公交车,这不摆明了他们私下不合吗?
他讨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上车,”蒋云怕他推脱,说,“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副驾的车门被人拉开,梁津弯腰坐了进来,轻轻道了声谢谢,作为回应,蒋云鼻腔中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自梁津上车起,那个丑小狗挂件就被一双宽阔的掌心包拢着,只有公交卡和一块钥匙裸露在外。
蒋云打着方向盘,假装不经意间看到他手中的物体,问道:“那么旧的钥匙扣留着干什么,不换一个吗?”
“噢,”他拖长了尾调,“有故事?”
梁津看了他一眼,松开双手,露出一对软塌塌的灰色耳朵。
“没有故事。它被人丢弃了、不要了,刚好被我捡到而已。”
蒋云开车无聊,跟人一问一答地聊天刚好可以解解闷:“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梁津抚摸着毛绒小狗的头顶,指节穿插在灰白色的毛发间,把那对塌下去的耳朵勉强立了起来,“具体日子不记得了。”
红灯,蒋云踩住刹车。
丑小狗头顶的绒毛有些稀疏,他严重怀疑是被梁津盘太多次,给人家摸秃了。
“这是一只,”蒋云努力辨认道,“哈士奇?”
看着不像。
蒋云淘汰掉了其他几个选项,胡乱猜到“变异的柴犬”时,梁津揭晓答案:“是边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