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佟林顺势要拒绝,哪里知对方道一声好,竟率先往她屋内走去。
臣寻大急,急忙跟上。
好在只进来了佟林一个人。
入屋后,他就站在房门口,把玩儿着手里的马鞭将屋内情况环顾了一眼。
房间不大,家什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虽然灯光微若,但也足够他一目了然,很快就看完了。
最后,佟林的目光悠悠地投向床笫。
蓝底白花的棉被掀开了一半,另一半摊得平平整整。被子下面铺着雪白的床单,上面微微有些凹痕。淡蓝色的粗布帐帘挂起来了半幅,另外半幅垂落床下,微微在飘动。
佟林听到身后脚步声响,知道是臣寻跟进来了,笑着道了句:“房孝廉的屋子好香啊,跟姑娘家的闺房似的。”
“佟大人好会说笑。”臣寻声调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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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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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寻一听佟林那样说,不禁炸毛。
一来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心中有鬼;二来,因为她长相阴柔,身材也要比一般男子柔弱纤细些,平时同窗没少开玩笑说她长得像女子。人家本没说错,但臣寻深谙男人要被说长得似个女人,就该生气,除非你不是男人。
但见佟林在往床看,蓦然就想起了床上还藏着个天大的雷,臣寻入屋后她人便往桌子那边靠去,开始动手整理桌上散乱的书籍。
佟林自然被她的动作和弄出的声响吸引,视线自床铺移开,转过身来,这便见到了桌子上堆着的经史子集、摆放好的笔墨以及包裹和雨伞等物,视线微向下移,又看见桌旁的地上搁着的那个竹编箱子。
他人踱步过来,“房孝廉要出远门么?”
“是,爷爷希望我早点去京城,为春闱做准备。”
“上京赶考啊?春闱要明年开春之后才举行,还有四个月呢,你过了年节再入京也不迟啊。此去京城,坐马车慢慢走,也不过半月就到了。”
臣寻微微一声叹,回道:“不瞒佟大人,因为新近中举,远近乡邻三天两头请我吃饭的、来道贺恭喜的,人情世故实在有些多了点。乡邻们都是真心为我高兴,我又不好婉拒,便时常不得不抽出时间应酬,以至于无法专心复习。爷爷和族长都建议我还是早日去京城,那样才能心无旁骛。”
“说的也是啊。”佟林的目光扫了扫摊开的书本,“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唔,明天就要远行了,前一晚还在抓紧时间看书?你可真用功啊。行吧,那我就不多叨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佟某在这就先预祝房孝廉蟾宫折桂,三元连中。将来你我同朝为官,可要互相提携提携啊。”他大笑。
臣寻急忙谦道:“岂敢提携佟大人?在下还望将来佟大人能多多关照在下才是。那,夜已深,想来佟大人还要到别处去搜查,我就不耽搁您的公务了。在下恭送佟大人,请。”她抬手送人。
佟林瞟了眼她伸向房门的手,这送客的姿态似乎有些急了点,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没说什么,爽快地拔步出屋,很快便带着他的兵马呼啸着离开了。
将官兵打发走了,臣寻回到屋里,夏漪涟已经下了床,正在穿裙子。
臣寻乍见到这情形,赶紧背过身去。
见她回屋,夏漪涟一边穿衣服,一边,双眼发亮道:“我就说季白一定能将那些官兵忽悠走吧,你还不自信。季白你真厉害,不过我也是真料事如神!”他洋洋自得。
臣寻微有些失神,立在门边,静静地听着他自鸣得意的话。
这人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裙会脱不会穿,穿半天还没穿好。
也怪他之前扯衣服太急躁,几根裙带被他暴力扯断了,这会儿系不上,他便把长发往肩背后面一撩,直接将勾帐帘那个挂钩上用来做装饰的丝绦扯下来系在腰身上。
然后说:“季白,我就在地上将就一晚,你上床睡吧,不用管我。”很自来熟,就没跟臣寻客气过。
还让你在我屋里睡一晚?
怎么可能!
臣寻以为他已经穿戴齐整,便转过身去。正要张口赶人走,却眉头一蹙,“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一身襦裙,被夏漪涟穿成了抹胸——上襦直接罩在裙子外面,也没系上,走起路来,褥子下摆一荡,里面肚兜的颜色和挂在脖子上的吊带就看见了。
臣寻去衣柜里找了一套自己的男装出来兜头丢过去,“将就穿,衣服应该没问题,就是裤子稍微短了点,那没关系。穿好后,你就赶紧走吧。”
夏漪涟愣愣地抱着那套男人的衣服,一声不吭地低头看了良久,目中似乎有泪光点点,但臣寻只听见了夏漪涟的哀叫:“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