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皇后乃一国之母,遇事岂会如个无知村妇般被吓到魂不附体、抖若筛糠?”
“可是皇后向来不得先帝恩宠,夫妻两个关系冷淡,还时不时地闹一场,百官可是都听说了。”
“帝后也是寻常夫妻。夫妻之间嘛,哪有不吵架不拌嘴的?但是夫妻没有隔夜的仇,你们污蔑皇后参与宫变谋害亲夫,简直诛心,该当诛九族!”
……
杨问每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怼回去。
夏漪涟剑眉紧蹙。
如果再你来我往吵下去,恐夜长梦多。
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其实已经完成了九成九,最后那零点一,完全可以以后再图谋圆满,会容易很多。
遂向臣寻暗递一个眼色。
臣寻立刻出列,控背躬身,一锤定音道:“那么就请两位太后一并坐朝听政好了。”
李娥从坤宁宫搬去了延福宫居住——她回宫后知道坤宁宫里的人都被王振杀了,哪里还敢在这里住下去?
夏漪涟仍旧住在钟粹宫。
因为慈宁宫住着太皇太后,这是他亲外祖母,自然不可能叫老太太搬到更加偏院的宫室去住。
李娥同他,这便正好一个在后宫之东,一个住在后宫之西,时人称他们二人分别是西太后和东太后,两宫太后一起垂帘听政。
国中每有大事要做决定,往往都是西太后李娥抢着拿主意。她想揽权的意思十分明显,也很急切。
偶尔她会听从杨问的建议,问一问李凤的意思。
底下人都明白,李娥问李凤的意思,是看在房季白的面子上。若非房季白带人闯宫,两个女人都没有今日。
东太后李凤却很谦卑,并未仗着身后有房季白撑腰恃宠而骄,每每都回李娥一句:“但凭姐姐做主就是了,我对朝政不感兴趣。”
回得多了,西太后就真以为李凤真对朝政没意思,心想自己抓着他天大的把柄,估计就是想占一个太后的位置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就逐渐放开了,朝堂上她一言九鼎,霎时意气风发。
一时,虽东西太后同时垂帘听政,但相处和谐,而国泰、民安。
小皇帝即位大典过后,朝廷就开始了对王党的清洗,王振和五军都督这两家自是被诛九族,韩广几乎一步登天,升任了五军都督,统领五军营,成为皇帝亲军。朝廷官员也进行了大换牌,王党被清洗后,出了很多空缺,空缺自然要人来填补。这件事情李娥当然交给杨问来主导。杨问有自知之明,明白南苑党势大,是另一个王党,所以他暂时没敢做得太过,给蒋文昭李思淼几个都升了官,其余的位置,则能插、尽插自己信任的人。
阿璩登基当晚,夏漪涟胁迫臣寻留宿钟粹宫。
事后,他抱着人长声喟叹:“我终于得到你了。”
此时的臣寻已经年届二十八岁,二十八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想头?唯只想着同夏漪涟能多待一时便一时。
失去童真那一刻,夏漪涟可能不知道,臣寻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解脱,救赎。
她还时时为他着想,“先生到处安插他的人,以后朝廷大半都听李娥的,你不怕她再欺负你?”
夏漪涟捏着她的鼻尖揪了揪,笑:“你可真笨。我们手里有兵,怕他?大不了我再发动一次宫变,看下次杨问有没有你勇敢,带着一群文人来闯宫救驾。”
臣寻听罢,醍醐灌顶。
难怪他力主要升韩广做五军营都督!
五军营包围着宫城,禁内的侍卫又交给了左进统辖,宫内宫外其实都掌控在夏漪涟手里。
阿璩做了皇帝,李娥没有提出异议,臣寻就继续做小皇帝的老师,每日出入后宫教授新帝学业,同夏漪涟见面已十分容易。
或许,李娥也想要如此结局,好让那二人沉迷情情爱爱,不要去插手她那边揽权。
皇宫内院成了夏漪涟辽王府后花园一般的所在后,心血来潮,随时叫红线去招臣寻来寝宫私会。
臣寻烦恼于他的频繁,想了个辙,干脆主动向东西太后请安,先去李娥那里,然后转去夏漪涟宫中,免得老是他招她,惹得宫人私底下说三道四。此举,深得夏漪涟欢心,借称颂帝师勤勉教学为由,赏赐了臣寻不少国库里的好东西。
忽有一日,红线气鼓鼓地跑进来。
夏漪涟问她怎么了,脸都气歪了。
红线回道,说听见李娥同宫人在御花园里闲话,她在宫人面前嘲笑房大人和郡主了,“她说得真难听,我都不好意思复述给您听,省得脏了您耳朵。郡主,您说她一个熟读诗书的女人,嘴巴怎么能那么恶毒呢??”
夏漪涟听罢,脸色阴沉了半日。
隔天召见原大太监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