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寻不禁面上发热。
这大娘是在变相地给他推荐她的闺女呢。
他读书读得好,人长得也好,自是十里八乡有待嫁闺女的人家惦念的乘龙快婿。
臣寻红着脸推拒:“秦妈妈,我还要去书院给李先生代半天的课,手里拿着两颗鸡蛋不太好……”
“哦,这样啊。”秦月娥只好将鸡蛋放回篮子里,又不甘心,拖着臣寻的手拍了拍他手背道:“那你放学后来我们家里吃午饭好不好?我家秋香想学写字,还想学拨算盘。以后我们家想盘家店铺卖烤鸭,不识字不算算术,生意就做不成呢。”
臣寻勉强将手扯出妇人的桎梏,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再走,就低头遮脸,加快脚步,专拣街道边边走路,尽量避着同熟人照面。
这法子还挺有效。
会大清早出门的人,都是求生活的穷苦百姓,为了挣一口饱饭吃,忙死忙活,起早贪黑,并那么多闲工夫去看清楚走在道边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过客。
正走着,臣寻隐约听见有人似乎在喊自己,疑心听错,便停下脚步来竖耳细听。
“季白,等等我!”
还真是在喊他的字,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
臣寻就忍不住回头去看,便就惊见夏漪涟骑着一匹火红的高头大马追上来。
他慌忙往一旁让了让,脊背都绷紧了。
这夏漪涟她到底有完没完?!
马蹄声急,转瞬即到。
夏漪涟催马追至跟前,勒马停下。
跟昨日一样,他跑得头上钗环都歪斜了,云鬓散乱,额角微微有些细密的汗珠沁出来。
她胯~下那匹神俊非凡的枣红马围着臣寻绕了半圈儿,畜生随主子,斜眼都不看他,先仰起鼻息哼哧哼哧,方才拿那一双铜铃大眼冷冷地瞄了眼臣寻,然后很快移开了视线,一副高高在上,十分傲慢的样子。
马背上,辽东郡主拽着缰绳居高临下地将他看了又看,眉梢眼角却全是笑意。
尤其他唇边那抹笑容,含义绵长。
臣寻被这抹笑莫名笑得心慌得不行,别开脸,强作镇定问道:“郡主,不知喊住在下有何贵干?”
关于夏漪涟抢掳俊美男子入府做面首的小道消息层出不穷,有那不从的,据说为此丢了性命。臣寻生怕这位郡主真是看中了自己,回房后发觉他偷跑了,所以她这是亲自追来,要强掳他入府了。
就在臣寻心慌意乱,并且无力承接头顶上夏漪涟那两道热辣的目光时,对方忽然兜头朝他扔来一大包东西。
臣寻出于本能,慌忙双手接住了。
一个大包裹,极好的黄色绸缎包裹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抱在怀里感觉不太重,但觉有股隐隐的药香传来。
臣寻抬头,疑惑地看向夏漪涟,待要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漪涟咧齿,冲他展露出一道如皎皎明月般的笑容,说:“回去好好补一补。”
话音落,她扬鞭催马,如来时一样,风一般策马离去了。
一路腾起尘土飞扬,独留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臣寻望着她的背影远处。
待到再看不见夏漪涟的身影了,臣寻把黄布包解开来看。
一看,包裹里面还真装的是药材。
药材铺那种牛皮纸的小纸包包裹着,好几个呢,用细绳子捆扎得仔仔细细的,像礼盒似的。纸包外面没有贴标签,不知道里面包的都是些什么药材,醒酒的么?
这夏漪涟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一会儿给我画眉涂唇,一会儿给我送药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东西已经收了,臣寻无奈,只好拎着药材包回家,暗暗想,辽王府中的药材肯定都是上好的药材,找个大夫看看是些什么,留着给爷爷补补身子也好。
你戏弄我,在我脸上乱画,我收你一点东西有什么?!
回到家中后,臣寻就烧水洗澡。
他浑身的酒味儿,昨晚上又在别人的床上睡过,不洗澡,心里总是膈应得很。
然而,当臣寻关好门窗,一一脱下外袍、内衣后,他僵住了——他雪白的内衣上,某个部位晕染了一大团红色。
算算日子,正是这两天。
昨晚饮酒过量,可能导致日子提前了。
他有些心慌。
他的外袍虽然是蓝色的,但是内衣上染了这么多,可见量挺大的,一定透过衣服浸出来了。
他木然地转动脑袋,看见了丢在桌上的药材包。
人走过去,将几个小纸包全部打开来。慢慢,眉头深蹙。
人参、熟地、当归、白术、川芎、白芍、元肉、阿胶……这些药材他再熟悉不过,都是益气补血的。其中有几样,他感觉腹痛如绞时,曾好几次托爷爷去药材铺里抓来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