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王顺请她回来,目的还不只是批折子那么简单呢。
臣寻驻足踯躅:“这件事情微臣恐无权决定,需得向皇上请示一下,不若公公这就带微臣去见见皇上?或者请代入通禀一下吧。”
也是时候该他回馈自己了。
王公公硬挤出一脸苦笑,“娘娘尝与杂家私下里说,房大人是她父亲的学生,她亦从小跟着父亲学习,这么算来,她算是房大人的师姐。娘娘还说,她一直想找机会同师弟絮絮,尽一尽做师姐的职责,只不知如今位高权重的房大人肯不肯赏脸了。”
到此时,才借由王顺的口,李娥暗示了想要与臣寻结交的意思。
既是皇后召见,她又用师姐弟这样的关系,更刻意捧高自己,臣寻势必就不得不识相地去拜会一下皇后娘娘了。
“那微臣就去叨扰师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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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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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坤宁宫出来, 臣寻心事重重,低着头只知往前疾走,不意夏漪涟挡在道前, 差点一头栽进他怀里。
庆幸左右没有外人, 红线在不远处替他放风, 掩嘴而笑。
“失魂落魄的,李娥恫吓你了?”夏漪涟蹙眉凝着她, 口气很不善:“瞧你这怂包样儿,好歹也是个权臣。但凡你能拿出王振那老家伙六七分的威严来, 就算她是皇后, 也不敢随意拿捏你。”
他这恶哏哏的口吻久别重逢, 熟悉得让臣寻想落泪。
他只有在真生气的时候,会这么气势十足、态度很不好地对她说话,训她骂她, 喷得她狗血淋头, 一点儿不留面子。
臣寻很怀疑自己是个喜欢受虐的主儿。
轻轻呼出一口气, 面上, 用生硬的语气极力掩藏起自己的真实情绪,“怎么说我里子里也是个女人, 你们男人那一套装腔作势我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呢。”
“哼, 你也就只会在我跟前耍耍威风!”
臣寻登时语塞。
两个人互瞪了一会儿,气恨的目光逐渐变了意味, 像一团散开的乱麻绞在一起。剪不断, 理还乱。
夏漪涟率先败下阵来, 他别开脸问她道:“李娥是不是威逼利诱, 要你帮阿璩坐上太子之位?”
臣寻亦别开脸, 不好意思再看他, 轻声应道:“嗯。”
夏漪涟:“那你答应她了吗?”
臣寻:“没有,这种事情哪是我能左右的?而且你应该最清楚不过,皇上对阿璩不满意,至少目前他没有要立阿璩做太子的意思。硬要逆势而为,只会让阿璩的太子之位更加无望。”
夏漪涟回过头来,眼神儿飘忽地瞥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望着远处长空的尽头唇角缓缓上勾,要笑不笑:“你都不能左右,我看大齐朝也没谁能左右了。”
臣寻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皇上对她偏宠,以往她又曾做出过自动送上肃王府的让人误会的行径,臣寻知道朝野不少人将她视作皇上的面首。但是,别人如何看待她她都不在乎,可,夏漪涟怎能如此?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不过可惜——”怒火攻心,学他的冷言冷语,“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皇上已经知道我是个女人。”
“什么?!”夏漪涟大惊失色。
臣寻吓了一跳,慌张地环视周围,“你小声点!招来了人,后妃同外臣私下见面,我们满身是嘴都摘不清!”
望风的红线也神色紧张,往他们这边翘首看了又看。
夏漪涟浑不在意她的警告,只瞪着她目眦欲裂,“他,他——”
“他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臣寻不明所以。
无意中余光扫到他垂在腿侧的手已经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在袖口里若隐若现,心下微动——莫非他是担心她的安危才会如此激动,连话也说不全了?
先前的怒火霎时烟消云散,臣寻如沐春风。
看他仍在失态中,忙柔声安抚,含嗔道:“你是不是傻?如果皇上真要治我的欺君之罪,今天我也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这话并未让夏漪涟安静下来,他眼中要喷火似的瞪视着她,倒终于完整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却叫臣寻瞬间闹了个脸红耳赤。
“他是不是撕你衣服了??”他厉声问道。
没想到他“他”了半天,想说的是这话。
尽管他向来直白,可光天化日下对她说这样的话,羞臊大过了恼怒,臣寻面无表情,“不是,是我自己向皇上坦白的。”
夏漪涟一呆,“真的?”
呆滞过后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眉头逐渐打结,然后绕着她把她打量半晌,口中哼哼:“哦,你说你是女的,他就信了?他肯定要验明正身的。你老实给我交代,他是怎么验证的!”
臣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