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有正事就好。”惠妃抬手招呼他:“快别客气了,坐下。
以后你就要一门心思放在朝堂上了,不只为了母妃,也为了你的娍儿。”
她说“娍儿”二字的时候,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心里真是恨极了。赵连娍简直害了她儿子一生,他日有机会,她非要将赵连娍生吞活剥了不可!
朱平焕重新坐了下来,这么几年,母子二人第一次没有隔阂的用了一顿饭,却也还是各怀心思的。
当晚,李行驭收到了惠妃派人传出的消息。
“惠妃的人说,福王承认了,夫人确实还活着,应该就在福王府。”十三说话时看着李行驭,满脸喜色。
李行驭连日来一直拧着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她还说了什么?”
“惠妃还说,福王要在主子的孩子落地满月之后,就和夫人成亲。”十三见他周身起了杀意,立刻分析劝解道:“不过,属下觉得惠妃说这个话,无非就是想主子快些将夫人接回来罢了。”
李行驭眸色冷冽,抿着唇一言不发。
朱平焕该死!
“惠妃说,福王答应成亲那日,会悄悄带夫人去宫里拜见惠妃。”十三接着道:“惠妃还说,进宫一路上是主子夺回夫人的最佳时机。”
李行驭目视前方,神情坚毅:“不能坐等,你增派一些人手,去福王府附近守着,防止他将人转移出去。”
“是。”十三应了,见他往外走,不由问:“主子,您去哪?”
“我去看小葫芦。”
李行驭没有回头。
得知赵连娍就是年年之后,他自然联想到小葫芦就是他的女儿,难怪他一见那孩子就投缘。
好些日子没见那孩子了,每次去平南侯府都灰头土脸的回来。
十三在后面偷偷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主子没少往平南侯府跑,可惜主子的那些大舅子都太厉害了,守着门硬是一次都没让主子进去。
今日,主子得了夫人确切的消息,应该可以进门了。
*
平南侯府。
三郎赵玉横正提着长枪,预备去练武场,走到门口,便撞见李行驭迎面而来。
“你怎么又来了!”
他不客气的抬起长枪,指着李行驭。
“三哥。”李行驭对着几乎戳到他脸上的枪头不躲不闪:“我来看看小葫芦。”
“谁是你三哥?”赵玉横气呼呼的道:“小葫芦也不想见你,快走。”
“我有娍儿确切的消息。”李行驭抬手握住长枪的另一头。
赵玉横脸色立刻就变了:“你休想诓我!”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又隐隐期待。
“我说真的。”李行驭坦然且真诚的望着他。
赵玉横语气缓和下来:“妹妹真的还活着?”
“倘若没有,我给她抵命。”李行驭语气坚决。
“谁要你的命。”赵玉横收回长枪,转身往回走,口中嘟嘟囔囔:“你的命哪有我妹妹的命金贵?”
李行驭跟了上去,记不清登门几次了,今日总算光明正大的进了门。
“去叫大伯父来。”赵玉横吩咐了一句,自顾自进了正厅。
其实,他虽然没有回头邀请李行驭,但这般行径,已经是认可了李行驭进来的。
李行驭却站在门口,左右望着,一时没有跟进去。
“主子。”十三知道他的心思:“属下去给您找找姑娘?”
“别乱来。”李行驭摇头。
他要给赵连娍的家人足够的尊重,否则,以他的身手,想见小葫芦还不容易?
“爹爹?”
两人正说着话,小葫芦清脆稚嫩的嗓音忽然传来。
李行驭不由转身,便见平南侯府长孙媳妇梁氏正牵着小葫芦,站在不远处。
梁氏的两个儿子也跟在左右。
小葫芦不敢置信,抬起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舅母,是爹爹,真的是我爹爹!”
她说着便撒开小脚丫,朝李行驭奔过去。
“小葫芦。”
李行驭俯身接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再见到这孩子,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亲骨肉,他心中感慨良多。
“爹爹。”小葫芦抱着他脖颈:“你不要难过呀。”
李行驭听着她乖乖软软的声音,眸子一时都有些红了:“爹爹不难过。”
确实是他的女儿,父女连着心,他什么的没有说,这孩子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爹爹。”小葫芦送开他,睁着黑黝黝的眸子打量他,奶声奶气的开口:“我好久没有见你,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呀?胡子也没有刮,眼睛下面黑黑的,也没有好好睡觉。
爹爹是不是公务太忙了,才累成这样?”
她说到后来,心疼的捧住李行驭的脸。
李行驭握住她的小手,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几乎忍不住哽咽:“爹爹很快就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