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看,靠在了枕头上,枕头上也没有了她的气息。
他恼了,拿起枕头砸在地上,还不解气,想将手里的里衣也扔在地上,但扬起来又没舍得。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赵连娍明艳的小脸,她哭的,她笑的,她对她虚与委蛇的。
他吃了一惊,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年年”了,或者说,在他心里,赵连娍就是“年年”,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彻底将她当成“年年”了。
“年年……”
李行驭起身,走到碧纱橱前,一把拉开了橱门,从里头取出一件又一件赵连娍的衣裳。
什么颜色什么式样的都有,可每一件都洗的干干净净,除了皂角的味道,没有丝毫赵连娍的香气。
“该死!”
李行驭将那些衣裳全都一股脑儿扔在地上。
他转身去翻那些抽屉,打开发现抽屉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有了赵连娍之后,他让人将那些香囊全都扔了。
“来人,来人!”
李行驭烦躁不安,一把扯开了衣领。
“主子。”
十一闻声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衣裳扔了一地,像遭了盗贼似的,他吃了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
“香囊,之前那些香囊,去买,现在就要!”李行驭气息不稳,语气急切的吩咐他。
“主子稍等,属下这便安排。”十一察觉出他不对,连忙退了出去。
主子之前那些香囊,他们都知道,不拘样式,但就要鸢尾花香的,浓香、清香各种程度的都要。
这个好办,多派些人去采买,很快就能买回来了。
李行驭又开了两个抽屉,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针线,还有一只绣的很丑的香囊。
他拿起那只香囊,仔细看上面的一针一线。
这个香囊,是当初他看樊正学炫耀妻子给他做的香囊之后,回来逼着赵连娍亲手给他做的。
赵连娍说不会做,她从小就不擅长女红。
他不依不饶,半恐吓半哄她,她才肯动手做。
可做出来真的很丑,别人做的就是个好看的荷包,她做来太长了,一点也不好看,上头绣的喜鹊比鸡都不如,梅花也一言难尽。
他看到后嫌弃的不行,也不好意思戴出去,便让赵连娍放着了。
赵连娍当时似乎也松了口气,估摸着是庆幸以后再也不用做女红了。
李行驭想着那些,将香囊紧紧握在手中良久。
“主子,香囊。”
十一捧着一堆香囊进来了。
李行驭站立许久,这才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一堆香囊:“放下,下去吧。”
“是。”十一犹豫了一下,劝道:“主子,您别着急,十四做事靠谱的,再说还有那么多武德司的人,夫人一定没事。”
他也听十三说起那封信的事了。
“下去吧。”李行驭抬了抬手。
十一行礼退了出去。
李行驭取过一个香囊,放在鼻下嗅了嗅,是鸢尾的香气,但太浓了。
他随手将那个香囊扔在了地上,又拿起下一个。
如此选了许久,总算挑出一个能闻的,和赵连娍身上一样,是淡淡的鸢尾花香,但是没有赵连娍身上闻起来那种润润的感觉。
李行驭展开赵连娍绣的那只香囊,将选好的香囊塞了进去,系好,放进了怀中靠近心脏的位置。
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透出来,有一瞬间,好像是赵连娍就在他身边。
他郁躁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十一。”
打开门,他唤了一声。
“主子。”十一回头,看到他脸色恢复了寻常,松了口气:“您有什么吩咐?”
“外面有什么动静?”
李行驭问。
“康国公好像沉寂了。”十一道:“之前他们集结人手,属下还以为他们要动手了。
现在看来,他们是在找机会,想让主子先出手?”
“嗯。”李行驭望着远方,漆黑的眸子眯了眯:“等十三回来再说。”
半夜时分,十三才回了镇国公府。
“主子。”
他敲门。
“进来。”
李行驭几乎瞬间便应了。
十三知道,主子这是又没睡着,从夫人走了之后,主子没睡过一个好觉,尤其这些时日,一晚上也不知能不能睡足两个时辰。
他进了里间,李行驭已经起身点了蜡烛:“如何?”
“属下潜在福王府,直等到现在。”十三圆睁着眼睛道:“主子,福王根本就不在府内!
康国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人,和福王身量相似,每日穿着福王的衣裳,在屋子里装病,根本不出门。
咱们的人只是远远的看,自然就被骗了去。
属下也是等到那人睡着了,用火折子看了那人的长相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