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赵连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众人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是一片废墟,一个方盘状的东西,露了个顶。
有离得近的,俯身自废墟中将那个盘拿了出来,又吓得扔了回去:“这是什么?”
长方形的盘里,雕刻的六个凹下去的铜钱,印记清晰可见。
“是浇铸铜钱的钱范啊,这是钱范!”
立刻有人高喊。
“这里还有一个!”
有人将不远处的另一个钱范也扒了出来。
“施连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藏钱范,偷着制钱!”
有人高声呵斥。
“私藏钱范是大罪,将施连山押去刑部大牢,封锁施府,一个也不许放出去!”刑部尚书这会儿一点也不含糊了。
私藏钱范这样的罪责,他可担不起。
“我没有,这不是我的!”施连山是武将出身,身上有把子力气,被两个人押着,还挣扎着直跳脚:“是有人陷害我,是不是你?这么多人,就只有你能看到,是你藏在这里的,是不是!”
他直冲着赵连娍,红着眼睛几乎要吃人。
其实,他不觉得这是赵连娍放的,区区一个妇人,哪有这本事在他后宅放这样的东西再脏陷害他?
他只不过是急了,一时找不到头绪,便拿赵连娍撒气,谁让赵连娍第一个叫破那东西?
赵连娍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此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瘦削的肩,将她往后拉了拉。
她回头,便见李行驭一手抱着小葫芦,一手扶着她肩。
赵连娍拧腰想挣脱他的手,但李行驭力气大的很,硬是将她拉到身后护着。
赵连娍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低下头来没有反对,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留意到这里了,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
施连山看到李行驭,顿时不跳了,也不骂了,几乎哭出来:“李大人,下官冤枉啊,求大人……”
即使他可能面临死罪或者流放之罪,他也不敢有丝毫得罪李行驭,他知道,李行驭有法子能叫他生不如死,死都死不了。
“你求我无用。”李行驭打断他的话:“我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尚书大人,下官真的是冤枉的……”施连山又看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一脸的铁面无私:“带走,我去禀报陛下。”
“宁王殿下,宁王殿下,救救我,我没有……这钱范根本不是我的……”施连山看到人群后一言不发的朱曜仪,顿时来了精神。
刑部尚书等一众人自然也都看向朱曜仪,想看他什么反应。
朱曜仪摇了摇头,一脸痛惜:“施侍郎,私藏钱范是死罪,你怎么这么糊涂?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必然上书陛下严惩你,与你划清界限。
我会亲自治你的罪!”
他认得那两个钱范,是他让人放到朱平焕酒肆里的,这些日子繁忙还没有顾上此事,朱平焕怎么把这两个钱范弄到施连山府上了?
这是摆明了弄倒施连山,让他这门亲事不能成?
朱平焕怎么知道他放了这个东西的?朱平焕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他对他的敌意?以后想要对付朱平焕恐怕很难。
一时间,他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但没有一个是替施连山求情。
他若是开口求情,施连山得了机会分辨,父皇必然要追究这是钱范的由来,到时候说不得他就逃不脱了,倒不如他直接经办此事,让施连山顶了钱范的事,他还能得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施连山倒了也好,他正嫌弃施珊珊蠢笨,名声又不好。
只片刻间,他便想明白了。
赵连娍看着朱曜仪的反应,只觉得好笑,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朱曜仪演戏从来都是毫无破绽,甩了施连山还要让施连山给他背锅,还好她从上辈子而来,知道他的真面目。
否则,还真就不见得能对付得了的朱曜仪。
施连山听朱曜仪这么说,顿时脸色灰白,一脸绝望地被拖走了。
“这新贵还没站稳呢,就倒了……”
“嗐,亲事也结束了……”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一众宾客三三两两的散了,虽然都没吃饱,但个个都比吃饱了还精神,毕竟又有新的谈资了。
“赵连娍,你给我站住!”
赵连娍随着李行驭往外走,旁边传来施珊珊的声音。
赵连娍侧眸看过去:“施姑娘,有事?”
施珊珊满面恨意的蹬着她:“是你做的,是不是!”
她没有依据,但她就觉得这事跟赵连娍脱不开干系。
赵连娍走近几步,弯眸朝她笑了笑:“是我的小葫芦有上苍庇佑,让施姑娘再也没有机会对小葫芦下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