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琴看她的目光变得频繁起来。
赵连娍知道,是时候了。
她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来:“大嫂,我怕是许久不写字,好困倦,我活动活动。”
这正是温雅琴想要的。
她含笑点头,很是宽容大度:“没关系,弟妹写不完,到时候我帮你写就是了。”
“多谢大嫂。”
赵连娍抻着手臂,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后,垂眸看准了地方,抬手对着温雅琴的后脖颈处,就是一个手刀。
这一招,是之前三哥教她的。
她那时候常练,手臂里倒是有把子力气,如今许久不练,她也没把握将温雅琴一击即晕。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了。
温雅琴并未如同她所想象的一般晕厥过去,而是茫然地回头看她:“弟妹……你为什么……”
为什么打我?
她虽然没有晕厥,但脑子还是昏了,表情迟钝,一时连话都说不囫囵。
赵连娍哪有心思理她?抬起手照着她后脖梗处,又连劈了两下。
这一下,温雅琴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了桌上。
赵连娍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唤云蔓她们,俯身便去扒温雅琴的外裳。
好在温雅琴身量不是很大,而她从前又是跟着父兄练过的,力气比一般女子要大一些,很快便给自己换上了温雅琴的衣裳。
在给温雅琴穿衣裳时,遇到了困难——温雅琴的胸脯确实比她大不少,她那件品绿圆领服,套在温雅琴身上,胸口的纽绊根本系不上。
她系了两下,干脆放弃了,给温雅琴套上裙子,直接让她趴在桌上,自个儿整理妥当衣裳,就要收拾桌子。
还未来得动手,后窗处忽然有动静。
她警惕地抬眸,就看到朱平焕那张略带苍白的脸,满是焦急。
“殿下。”赵连娍唤了一声。
朱平焕看清屋子里的情形,正要说话,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朱平焕便放了窗子。
赵连娍一把抓起桌上的宣纸,遮在了脸上。
“大夫人还害羞呢。”
有人戏说了一句。
“闭嘴,快把人带走。”
另一人呵斥。
耳中听闻他们到门口了,赵连娍才悄悄看了一眼,一众人男子竟多做婢女、嬷嬷的装扮,将温雅琴簇拥在中间,根本看不到人影。
“夫人,夫人!”
云蔓她们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一众人更是加快步伐,很快消失在门口。
“这里。”
赵连娍跑到门边,捉住了要追上去的两个婢女。
“夫人!”云蔓又惊又喜,看到她的装扮,不由惊讶:“您这是……”
“你们别管。”赵连娍摆摆手:“还去方才那里,就说什么也没看到,等会我去叫你们。”
云蔓和云蓉一起点头。
打发了婢女们,赵连娍才到后窗处,拉开了窗户:“殿下。”
“娍儿,你还好吗?”朱平焕攥住她柔嫩的手,关切地打量她。
他身后,还跟着随从。
“殿下怎么在这里?”赵连娍挣脱了他的手,面色平静地问他。
“我知道温娉婷记恨你,她必然是要报复你的。”朱平焕手局促地放在身侧:“我便一直派人盯着她,今日见她带着不少人来菩提寺,我就猜她是想对你动手。”
“谢福王殿下关心。”赵连娍垂眸:“我没事,请殿下速速离去吧。”
她不能连累朱平焕。
“娍儿……”朱平焕深深望着她。
赵连娍不敢看他的眼神,摇摇头,后退一步,欲合上窗。
“娍儿!”朱平焕迫切地扑在窗台上,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赵连娍蹙眉看他,朝着他那些随从道:“殿下旧病复发,你们还不快将他带回去?”
“他们左右不了我。”朱平焕深深望着她,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与柔情:“我在方丈那里等你。”
赵连娍正要拒绝。
朱平焕补充道:“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他说罢了,生怕赵连娍拒绝,一把合上了窗。
赵连娍在原地站了片刻,回身想将桌上布置一下就离开。
李行驭的耳目遍布帝京,她当然不会去见朱平焕,那等同于自寻死路。
哪知她才一抬头,便吓得魂飞魄散。
李行驭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两手抱胸,手持长剑,正眸色凛冽地望着她。
“大……”赵连娍下意识想唤他大人,意识到不对,又改口:“夫君。”
李行驭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看到多少?
虽然她和朱平焕没有什么,但方才那一幕,叫李行驭看到了,恐怕她难逃一死。
“大夫君?”李行驭挑眉,似笑非笑:“夫人还有小夫君?”
赵连娍垂眸不语,李行驭的语气听起来挺轻松的,不像是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