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李行驭催着她脱了软甲,上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很快便睡了过去。
赵连娍睁着眼睛直到天明,半丝睡意也无。
她怕!怕李行驭秋后算账!连夜想着善后的法子,可除了将私盐都交出来,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但李行驭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
“在想什么?”
李行驭不知何时醒了,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她。
小脸泛白,乌眸有点点红,眼底青黑,这是一夜未眠?
“没什么。”赵连娍摇头。
“那些盐,你打算怎么处置?”李行驭捏着她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与他对视。
赵连娍心中慌乱,垂眸躲避他的目光,声音轻轻软软:“那个……我是帮,帮大人收缴的,自然由大人处置。”
“是吗?”李行驭笑了一声。
赵连娍抿唇不语,就知道他不会信。
李行驭话锋忽然一转:“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都是马书田经手的?”
扬州这些事,他也才抽丝剥茧,慢慢查探出一些内情,赵连娍一个深宅女子,从何得知?
十二不可能背叛他,而且,有些事十二并不知晓。
平南侯也不经管这些事,并且平南侯府没有人手在扬州。
赵连娍敢黑吃黑,说明很清楚这里头的情形,但十二并没有发现有人给赵连娍通风报信,赵连娍到底是怎么得知这些消息的?
这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赵连娍听他问这个,心中愈发慌乱,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吧?
第67章 阿年才不像她这么不情愿!
“是……”
赵连娍心念急转,最后还是打算将这件事算在朱曜仪头上——她实在找不到别的借口。
“还是朱曜仪?”李行驭唇角微勾,与她同时开了口。
赵连娍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慌乱:“嗯。”
他好像不信?
“朱曜仪连这等的隐秘事都同你说得如此详尽么?”李行驭乜着她,眼神锋锐。
赵连娍故作镇定道:“有婚约,也寻常。”
“是吗?”李行驭望着她,笑得意味不明。
赵连娍垂着眸子不说话。
“朱曜仪如此真心待你,你为何想方设法与他退亲?”李行驭指尖缠绕着她的一缕秀发。
赵连娍轻声道:“人不能只看表面。”
朱曜仪是衣冠禽兽,上辈子她已经领教过了。
李行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片刻,朝着外头唤:“十四。”
很快,床幔外传来脚步声,片刻之后又往外去了:“主子,属下退下了。”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大人。”
赵连娍见李行驭要下床,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李行驭回头看她。
赵连娍斟酌着道:“我来扬州,就是为了帮大人查探私盐的事,眼下事情已了,我打算回帝京去了。”
在这里,被李行驭控制着,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
和李行驭对上,她没有一丁点胜算,还不如早些回去,再看看朱曜仪的那些爪牙有没有露出别的马脚。
“这么着急?”李行驭挑眉。
赵连娍低着头,嗓音怯怯的柔:“嗯,婚期近了,我想早些回去准备。”
李行驭看着她娇软好欺的模样笑起来:“这么想嫁给我?”
赵连娍不知他笑什么,只能违心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李行驭挑起她下巴,自上而下睥睨着她:“在我面前装小白兔?面对马书田时的气焰呢?”
赵连娍唇瓣轻抿,垂眸不语。
李行驭轻蔑的哼了一声,松开她:“留下。”
他下了床。
赵连娍愤懑无言,此番亏大了,费尽心机舟车劳顿一丁点好处没捞到,还被扣在李行驭这个疯子身边,简直就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李行驭一身衣裙扔在床上:“过来。”
赵连娍不情愿,慢吞吞的起身。
李行驭嫌弃地皱眉,伸手一把将她捞到跟前,另一只手抖开衣裳。
赵连娍见他好像要给自己穿衣服,连忙道:“我自己来。”
谁敢要这个阎王伺候?
“别动。”
李行驭眉眼一沉。
赵连娍叫他眼中的执拗惊到了,顿时不敢再动。
李行驭垂着眸子,一件一件替她穿上衣裳,温柔又细致妥帖,像是对待他最珍视的宝贝一般。只是,他始终没有看赵连娍的脸。
赵连娍不敢作声,只能站在那处,任由他穿戴,她猜,李行驭应当是将她当成“阿年”对待了。
她偷偷看身上的衣裳,袄裙是由稀有的金丝锦所制,衣襟裙摆处绣着大朵盛放芍药,在有些昏暗的幔帐中,也显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她一时看的呆住了。
平南侯府也是世袭的大户人家,她虽然是庶出,但家里头长辈都对她疼爱有加,从小也是穿金戴银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