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心中一震，突然间想到了自己，她也是承继了南荣千羽的记忆，替她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这一点来说，她与凝夜何其相似？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聿风轻声询问。
千羽摇了摇头，一旁宋无倾又追问道：“夜哥，北谷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怕你啊？”
凝夜冷笑一声：“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厉鬼回去索命了。”
大伙儿一怔，似乎有些理解了。
雾牙突然惊叫道：“我想起来了！北谷自四年多之前开始便时常有弟子意外惨死或者失踪，那时候人人都说钟山出了个厉害的妖怪，专门伏击年轻弟子！南谷为此还加强了巡逻，不过好像一直都只有北谷弟子遇难，差不多持续了有一年多！”
千羽默然，凝夜接收了莫染尘的身体，自然要为他报仇，那些一直以来欺辱他的人当然不会有好下场，反观她自己，不也是这么做的么？
这人在外人看来应该是性情大变，又莫名其妙有了一身奇高的修为，自然会被当成是厉鬼索命了。
不过怪力乱神之事向来做不得数当不得真，估计北谷的人也拿他没辙，只能愈发惧怕疏远，北谷谷主和他那四位养子也只会更加厌弃他。
思绪回转间，千羽已经将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心中蓦地对他产生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意。
凝夜突然朝她望过来，暧昧地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欠揍，千羽又觉得自己刚刚那点惺惺相惜真是白瞎了！
雷霆圣龙庞大的身躯划过天际，巨翼刮起罡风，压向林端，荡起涟漪，宛若海面卷起狂澜，层层叠叠推开，最终归于平静。
经过某一处时，钧九战突然指着下方问道：“那是不是葫芦天？”
千羽顺势低头看过去，只见两座圆形山谷并排，一大一小，中间有一部分交叠在一起，果然很像个葫芦，入口处一道细长的通道，宛如葫芦嘴一般。
“唉？那不是万绝谷的人吗？”宋无倾也跟着伸手一指。
千羽定睛一看，发现谷口正聚集着一群人，连接两谷的石桥上也有好几个人，上下翻飞躲避着藤蔓，男女皆有，看服饰正是万绝谷的人。
“他们这是结盟了？”幸川问。
钧九战嗤笑：“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啊，他们怎么才到第五洞？”
“五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雾牙嘲讽了一句。
凝夜闻言张望一番，“啧啧”两声，满含讥诮。
千羽好奇问道：“往年你跟着他们入谷之后都在干啥呢？”
“哦，那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凝夜掰着指头数道，“比如开开机关阻他们去路啦，放放机关兽追杀他们啦，改改暗道让他们迷路啦……”
千羽斜了他一眼：“你好忙啊！”
凝夜笑眯眯道：“没办法，生活太无趣，总要找点事情做。”
宋无倾恍然大悟：“所以那些追杀我们的毒虫毒蛇都是夜哥你放的？还有剧毒箭阵！”
“啊，不是，那些机关事先就设定好了！”凝夜解释，“没想到你们速度那么快，我还在跟他们玩呢，你们就过了前五洞了，后头的还没来得及关掉！”
千羽嘴角抽了抽：“我真是谢谢你啊！”
凝夜道：“不客气，不过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后头那几关肯定难不倒你！”
千羽真想翻白眼，她差点就被太初骨龙坑了好吧？要不是聿风拼命救她，后果不堪设想！
看出她在想什么，凝夜连忙道：“太初骨龙是个意外，我也没料到它会突然耍赖，那家伙历经万年，已然生出了些自我意志，确实不大好控制。”
千羽想了想，问道：“它也是你说的那个，偃甲兽吗？”
凝夜点头：“太初骨龙是我数万年前的作品，不过那只是个复刻品，我离开九玄时随手留下看守宝库的。”
他这边正跟千羽几人解释，底下突然传来一声爆喝：“莫染尘！你在做什么？你竟然带外人入九洞天？”
大伙儿循声望下去，原来是底下那群人发现了他们，开口的正是北谷谷主养子，排行老大，名唤莫伤春的那位。
凝夜不在意地笑了笑：“哎呀，被发现了！”他转头笑眯眯冲着千羽问道，“怎么办，咱们是跑呢？还是下去灭口？”
还没等千羽回答，底下又一声娇喝传来：“卓不恨！你这个叛徒！你把外人引来居心何在？”
千羽探头看了看，是南谷那位卓不悔，修士目力都是极好的，要发现雾牙也不难。
“放屁！姑奶奶现在不是万绝南谷的人了！何来叛徒一说？”雾牙居高临下喊道。
钧九战已经叫停了列缺，黄金巨龙悬停在葫芦天上空，硕大的肉翅扇出狂猛飓风，毫不留情扫过底下众人的衣衫头发，大部分弟子都被吹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