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衣摆擦了擦手,兀自坐下倒了杯茶,先递给千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喝完抬眼看了看她手里啃了大半的甜瓜,幽幽开口道:“喜欢吃一会儿多装些带走吧。”
“嗯?”千羽一愣。
“你那位师兄不是要带你走吗?我说过不会拦你。”月霄寒语调平静,听起来不像是在诓人的样子。
“怎么突然想通了?”千羽好奇。
月霄寒静静看了她片刻,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强求无义。”
千羽勾起唇,笑意还未放大又听他说:“但十年之期到达之前你需回来,留下血脉子嗣。”
看来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千羽抿起唇,沉默片刻反问道:“若我十年内晋阶灵皇呢?”
月霄寒眼眸深邃,语气和缓:“那自然最好,我翚月城会以有你这样的先辈为荣。但若不能,请叔祖父为了月家着想,莫要让顶级血脉断绝!”
在他看来,十年晋阶灵皇无异于痴人说梦!他根本就不信千羽可以做到,所以才与她定下十年之约。
“我大约也只有十年时间了,刚好可以等到你回来。”
他幽幽叹了一句,反手掏出两只锦盒,打开其中一只,取出条项链戴在了千羽脖子上。
那项链底下坠着一颗硕大的天青色宝石,荡在她胸前,映着旭日朝阳,分外耀眼。
“这里头存着我一道斗气,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保命。”月霄寒面无表情道,“你将它滴血认主之后便可使用。”
千羽突然又有些伤感,无论如何,月霄寒与她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
“我答应你,十年之内不管能不能晋阶,我都会回来。”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那之前,你可不要先撒手人寰啊!”
男人鹰隼般的眼眸透着点点星芒,薄唇轻轻勾了勾,应道:“放心吧,弟子必定会守在此处,等待叔祖父归来。”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千羽还将素华叫出来和月霄寒交流了一番种植心得,顺便顺走了他一畦瓜藤,连带着满藤的碧玉甜瓜一起移进了无极境。
一直到千羽离开,气氛都是融洽又温馨,与昨日那般剑拔弩张的氛围完全不同。
等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月霄寒背手遥望,忽而开口问道:“确定了吗?”
月霖秋走上前躬身答道:“确定了,是女子。”自从那日在断念池看到月星眠,他就开始怀疑了。
月星眠那晚喝了不少酒,加上被断念池水所伤,神志不大清明,言辞含糊间他听到他口中不断呢喃着“千羽”二字。
月星眠本是月家希望,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最是知礼守节,他确信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悖常伦之事,正是从那天开始,他逐渐起了疑心。
后来他借着为千羽诊脉的机会,特地去蓬莱仙阁探查,男子与女子脉象是有些许区别的,虽然修士经脉在引灵入体时会被改造,这种区别已经几不可查,但是他作为一名医者,依然可以区分出来。
只是那日他细细探查过,并没有查出可疑之处,想来若不是他猜错了,便是千羽身上戴着什么法器遮掩性别。
这个法器相当厉害,等级必定很高,连他都察觉不出。
昨日千羽意外露出真容,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样出色的容貌着实让人难以忽视,月霖秋只看了一眼便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方才他借机再探,果然让他觉察了出来,再联想昨日情形,不难猜出,千羽身上那个法器应是失效了。
月霄寒点头吩咐:“让星眠跟着她,告诉他,九年内不惜一切手段,务必留下月家子嗣。”
月霖秋微微睁大双眼,面上有些诧异:“祖父,您的意思是?”他略一思索,又面露担忧,“但是星眠的情况……”
“他好歹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有妖兽血脉,但是心性依旧是人类,况且。”他望着千羽离开的方向顿了顿,幽幽叹道,“如今还有得选吗?”
月霖秋沉吟片刻,又问:“那要告诉他混沌七海轮的禁制吗?”
“不用,让他照我的话做。”
……
千羽飞出雷泽仙岛,很快便和聿风碰头,她将月霄寒的话复述了一遍,又给他展示了刚刚得到的项链。
“真奇怪,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千羽还是觉得困惑。
聿风将那项链托在手心细细感知一番,确定它确实是一件储存了强大力量的饰物,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对了,他还给了我这个。”
千羽打开手上另一只锦盒,只见里头静静躺着两枚额心月,银色弯月上镂刻着繁复华美的太阳图腾,图腾中心坠着一颗七域星,底下雕刻着两片轻盈的羽毛,一左一右托住那枚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