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低吼道,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他低下头, 双手无力地捧住脸庞,然后滑落到颈肩, 轻轻扯着项圈的边缘,仿佛还能感受到主人的温暖。
“主人……你说话不算话, 明明说好了的,不准……不准抛弃小狗狗的……”他呜咽着,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
那次在野外集训,储星澜怀揣着丰收的喜悦, 他的背篓中,盛满了刚从碧波中捕获的新鲜鱼虾,他的心情犹如晴空中的骄阳,炽热且明亮,期待着与裴娇分享这份大自然的慷慨馈赠。
然而, 当他脚步轻快地迈向那熟悉的温泉边,期待着欢声笑语与热烈庆贺的场景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寂。
这次, 就已经在眼前了……
小狗明明已经很努力去争夺皇位了, 小狗明明已经……他无力地拍打着操纵按钮。
这个曾经手握重权的男人, 此刻泪水淋湿了华服的前襟。心中充满了再次涌上的绝望与愤懑。
失去了他,即便赢得了全世界又如何?
突然,一道流星划过光屏,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羽,犹如天女散花般在无际的星河中逃窜。
储星澜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极速接近的光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那很可能是逃生舱!那很可能是满载着裴娇的逃生舱!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蓄满了他的全身。他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将坚硬的指尖落在操纵按钮上,紧紧握住。他轻轻吻了吻项圈片刻,仿佛在向他诉说着心中的期盼。
“主人,我来接你啦!”他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裴灵紧紧地将裴娇护在怀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在这巨大的阻力下,摇摇晃晃地将裴娇护送进逃生舱的。在闵医生那自-杀式袭击般的开船方式下,他成功地将裴娇送入了安全的逃生舱。
有一瞬间,他考虑过是否应该随裴娇一同离开,还是与闵医生奋战到底。
但是,在最后的一刻,裴娇无意识中紧紧拽住了裴灵的袖侧,他的手指间透露着无尽的眷恋。裴灵心中一阵悸动,他明白,那是他对生的渴望,对他的依赖。
所幸,他们赌赢了!在闵医生关闭飞船尾部的最后一刻,逃生舱成功飞驰入海,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耀眼的轨迹。
逃生舱载着两人以光速向帝都星系飞驰,星河中只留下一串如白色泡沫般的流星尾部。裴灵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然而,几秒后,他亲眼目睹了飞船的自爆,那一刻,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紧护住裴娇,像是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他后怕不已,暗自责怪自己为何会鬼迷了心窍一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中了闵医生的圈套,与他共谋这出“绑架”裴娇的戏码。
他凝视着裴娇娴静的睡颜,即使在这样的险境中,他依然显得如此柔弱,如此依赖自己。他紧紧撅着的小嘴,柔软的唇瓣,如同初生婴儿般纯洁无瑕。
真是无用的自己啊!
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卑劣而生出的丑陋的独占欲吗?
如果,如果…以后能侥幸,继续留在哥哥身边,自己,不会再苛求。
裴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他明白,裴娇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他属于更多的人,但他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却是他独有的。
须臾之间,双方在广袤的银河之中都敏锐地发现了对方。仿佛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与默契,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善恶,只需要依托同一个目标——他们无上的主,裴娇。
逃生舱与储星澜驾驶的飞船很快在追逐中保持在同一速率,完成了对接仪式。储星澜将驾驶舱推杆挥至自动驾驶,便飞速寻到船尾,将二人解救了出来。
当储星澜看到那张四个多月都未曾真实触摸过的无暇睡颜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轻轻抚摸着裴娇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泪光。
裴灵将裴娇举过头顶,稳稳交付到储星澜手上,语气中透露着难得的平静与怅然:“死里逃生,但是不要高兴太早,他怀孕了且高热之中,尽快返回帝都进行医治,谢谢。”他顿了顿,再孤零零凭借自己的力量钻出逃生舱。看着储星澜一副如获至宝般黏在裴娇身上的眼神,以及对自己怎么也谈不上友善的眼色,他还是不死心地补充了一句,“你…你不要再和帝都打仗了,小娇醒来知道的话,会伤心的。”
储星澜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将裴娇抱在怀里,高大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坚定。他轻轻颤动的双手和略显蹒跚的步履,却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紧张。他迅速返回驾驶舱,将速度提到了最高,只为尽快将裴娇带回帝都,带回他熟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