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雷电可以引燃炸药,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金丹修士只以为那雷电是要来劈他,谁知是虚晃一招,全往埋着火药的树下去了。刹那间,火药爆炸,地动山摇。
“怎么了怎么了?地动了?!”
这一晚的平安府的人们,注定无眠。从风雪到惊雷,再到地动,他们后知后觉,这并非普通的天气,而是有仙长斗法。
可仙长不是去海上了吗?
他们疑惑,却不得其解。而海上的仙长们,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提督府的动静,白胡子医仙霍然回头,眉头紧锁。
他预感到不妙,当即想要折返,却被对方阻拦。
“你想做什么?”医仙沉声。他与对方斗法,为了不引发海啸殃及无辜,是设了结界的。可结界一成,鸣匣失效,便意味着他们同时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原本他想着,蒸汽飞舟应当于今日抵达,有大通商会做威慑,今夜的提督府应该相对太平才是,可如果他估算错误……
对面笑起来,“我想做什么?我该问你想做什么才对,这位医仙……大人?你我尚未分出胜负,何必急着离开?你怕了?”
医仙心中一凛。此人反应不对,他对于平安府那边传来的波动,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必须速战速决。
这厢动起了真格的,两位仙长打得天昏地暗,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医仙心中焦急,可越是焦急,就越是走脱不得,因为他发现——对方竟然隐藏了实力。
“你晋入元婴了?”医仙当机立断,决定启用万宝珠给他的后手。大通商会财大气粗,提供点法宝、火器,不在话下。
可他能赶回去吗?
医仙心中没底,出手愈显凌厉。
另一边,平安府靠近城门口的长街上,“哐当”一声飞剑落地。大公子以一己之力带着所有人逃离,可他本就因为道心不稳,差点走火入魔,再加上刚才的爆发,几近力竭,是以还未出城,便坠落于此。
他落了地,其他被法术拖着的人,便也接二连三地滚落在雪堆里。有人昏迷了,有人冻得说不出一个字,也有人从昏迷中苏醒。
提督夫人苏醒过来,还未搞清楚现下的处境,便被浑身是伤的两个儿子吓了个魂飞魄散。她惊惧地后退,又在认出他们后,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大公子身边,想触碰他却又不敢,发出嘶哑的哭喊。
“来人,快来——唔!”卫凉眼疾手快从背后将她捂住。
电光石火间,卫凉与大公子对上了眼,正要说什么,大公子脸色骤变。他不顾身上的伤,捡起飞剑站起来,转身凝望着入城的方向。
“他回来了,我听见了重甲铁骑的声音。”
闻言,卫凉的心如坠冰窟。提督夫人眼里却迸发出光亮,她呜呜地挣扎着,伸手指向城门,仿佛想告诉他们什么。
大公子回过头来,“放开她吧。”
卫凉略作迟疑,这才松手。提督夫人得了自由,立刻上前抓着大公子的衣摆,“我儿,你父亲回来了,快去找你父亲!究竟是谁人将你重伤至此,叫你父亲知道,必定让他碎尸万段!”
大公子答非所问:“城墙上有火炮,射程很远。他若要我们死,必会在城外设防,以我现在的状态,冲不破铁骑的阻拦。”
“若此刻将他的阴谋公之于众呢?”卫凉想起随意,想起万宝珠,他想,自己也不能轻易认输。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要搏一搏。
可是大公子摇头,“风雪太大,太冷了。在风雪退去之前,百姓们耳目闭塞,即便你我一家家敲开门户,强行将真相告知,那些知道真相之人的下场,都会像黑风一样。”
因为它会叫,所以它死了。
“那就跑吧。”卫凉回忆起跟随养父母遭遇水匪的日子,他也是这样,惶惶如丧家之犬。他以前不懂,为何如今的曦朝已经足够强大了,各洲提督的火器营威震四海,还有那么穷凶极恶的水匪?
若火器营的枪口不曾对着匪徒,又对着谁?
现在他明白了。
“你带他们去西城门,那里是舅父守着,或许还可以搏一搏运气。”大公子道。
“那你呢?”卫凉那张素来寡淡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生动表情,“你又想独自留下,当一回孝子还是英雄?然后将包袱甩给我?”
他伸手所指的“包袱”,正是提督夫人。
提督夫人尚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小儿子又开始骂人,“你休想!他在京中跑了,那个背信弃义之徒,留给我一个烂摊子,你想学他?咳、咳,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