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足心理建设后,隋意毅然决然地拿出鸣匣,再次奔赴电话亭。
“砰、砰、砰!”
硕大的冰雹砸向亭子,在艄公的呼喊声中,蒸汽飞舟开启了防御法阵,并减速慢行。隋意快步穿过甲板上正在打扫的护卫们,跟主持大局的曲红英打了声招呼,便一头钻进亭子里,等待命运的宣判。
电话通了。
陈官那边传来婉君的叫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声音,除此之外,一派静谧。隋意想着,此刻的青翎群山大约还是苍翠模样,也不知今年会不会下雪。
“隋姑娘?”陈官的声音拉回了隋意的思绪。
“是我。”隋意开了口,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待她说完嵇惟安的事情,迎接她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就在隋意以为蓬山真君要跟她绝交了的时候,鸣匣里又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抱歉,刚才听得太入神,差点糊锅了。”
隋意诧异,“真君在做饭?”
陈官:“嗯,近日师门中多了一个人。二师兄远游归来,但他做的饭太难吃。”
隋意还是第一次从蓬山真君嘴里听到这么生活化的吐槽,甚至带着一丝丝苦恼。似乎二师兄做饭难吃,是比他又因为隋意背黑锅更严重的事情。
“稍等。”陈官撂下一句话,人又消失了。
隋意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护卫们扫冰雹,在等待的间隙,一会儿想她与蓬山真君大约是不会绝交了,一会儿又想,也许她该抽空给自己和蓬山真君算个命。
不一会儿,蓬山真君回来了,“我做好了。”
隋意好奇,“真君做了什么?”
陈官看着灶台上新鲜出炉的菜品,一一为隋意报来,“灵米粥,拍黄瓜,村民送的咸菜,还有煎鸡蛋。”
隋意听着他不紧不慢的话,顿感奇妙。此时此刻陈官在她心中的形象,不再是那个青衣谪仙,而是仿佛住在隔壁的邻家书生。他不会搞君子远庖厨的那一套,隔着篱笆瞧见你,还能温文尔雅地跟你说,今日煮了粥喝。
至于那风骚野鸡?
陈官没听到隋意回话,以为她还在担忧,便道:“隋姑娘不必担心,嵇惟安虽已至金丹,还有些剑走偏锋,惯出奇招,但他打不过我。”
隋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打趣,“真君难不成真的要帮我打他吗?”
陈官:“可。”
隋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蓬山真君会是这个答案,且没有一丝犹豫。可那个蓬山真君怎么会随随便便帮别人打架呢?
“真君,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我的牵连,以防万一来提个醒而已。归根结底,嵇惟安的目标是我,只要我想到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好了。”隋意解释。
“他要你以身相许。”
“是啊,不过他大抵只是想恶心我。”
“若是如此,那更加不妥。”
“真君?”
“嘎!”蓦地,大鹅的声音传来。隋意不清楚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只听陈官解释道:“师姐也不同意。”
隋意莞尔,“那是,婉君必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陈官又道:“隋姑娘,若嵇惟安真要来找我,想必也不止是你方才说的理由。他晋入金丹,需要与人交手,其实我也一样。他若来,我便接着,修士切磋再寻常不过,你不必介怀。”
隋意顺着他的话仔细一想,觉得真有可能。嵇惟安虽然不按常理出牌,还老是干些不着调的事情,但城府也深,想必还有其他考量。
如果蓬山真君也想会一会他,她倒是不好阻拦了。
不过真是如此吗?隋意心中仍有疑虑,想多问几句,又觉得这样太不识好歹了。于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在仙人洞府的事情。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必要让蓬山真君知道嵇惟安所有弱点。
陈官静静听着,时不时应承几句,以示自己真的有在认真听她讲。而隋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由她讲出来的事情妙趣横生,虽没有亲见,陈官也好似吹到了那仙人洞府里迎面而来的风。
她说她在仙人洞府里辛辛苦苦卖南瓜,南华门的却在她的瓜田里吃自助。她说一群人去抢灵宝,鹬蚌相争,嵇惟安就在后面渔翁得利,还要让她背锅。她说自己真不是有意烧掉嵇惟安的头发,实在是他太可恶。
嵇惟安之罪,罄竹难书。
那厢,二师兄迟迟等不到陈官的早饭,终于出门来寻。他远远地就从厨房窗口里望见了陈官的身影,喊了他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奇怪,小师弟干啥呢?”他走近一瞧,才发现他拿着鸣匣在与人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