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让师兄师姐们与我同行,也不准我带婢女侍从,甚至还不准我多带银子和法器。”成蛟内心幽怨,有苦难言。
隋意耸耸肩,“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成蛟:“怎么没有!都是因为你在天鹿山折磨我,我不仅要帮你卖南瓜,还要帮你打水、生火、擦桌子,你还老是骂我。我回去之后告状,结果师父竟然说……”
“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他说我长大了。”
隋意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成蛟气死,“你还笑!”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嘛。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蛟龙啊,一遇风雨便化龙,给你取名的人,盼望着你能成为那条龙,而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这不是很好么?你的师父叫你出去游历,却不愿给你太多助力,就是想让你自己去经历这场风雨。别看他嘴上对你狠,其实心里指不定多心疼。”隋意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街道慢悠悠往前走。
成蛟跟在他身侧,“我知道,可是……”
隋意:“可是外面的坏人很多的。你不多多历练,万一下次再碰上怎么办?可不是每个坏人都像我一样心慈手软。”
成蛟瞪大眼睛,“你怎么能这么夸自己?”
隋意便告诉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边这么说,一边被路旁的糖葫芦串吸引了注意力,掏钱买下两串,还试图还价。
卖糖葫芦的大爷誓死不从,她才遗憾作罢。
“吃吧。”隋意大方地分了一串给成蛟。
成蛟看着手中的葫芦串,犹豫的心终于变得坚定,大步追上去,问:“我此次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去历练?你也还没到金丹对不对?我比你修为高一些,可以勉为其难带上你。”
“啊?”隋意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看手里的糖葫芦串,没问题啊,是红色的;抬头看看天,没问题啊,是蓝色的;再伸手摸成蛟的额头,也没事啊,没有发烧。
成蛟连退三步,“你怎么能动手动脚的?你可是个仙子!”
“不不不不不,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你竟然想跟我一块儿去历练?”隋意觉得这孩子八成还是在发烧,发的是内烧,外面看不出来。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地在邀请你。其实我都知道,别的宗门的人都不喜欢我,他们表面恭维我,背地里却在说我坏话,说我娇气,说我脾气差。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反而是你,你只会当面说我。”成蛟越说越认真,表情严肃。
隋意:“……”
成蛟:“我还知道,虽然在仙人洞府的时候你欺负我,可是你欺负了我,却保护我没有被别人欺负。”
隋意:“…………”
成蛟又上前一步,紧绷的脸蛋上满是诚恳,“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我以前的那些毛病,也会改的。”
隋意转身就跑。
开玩笑,她怎么能负担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的真心?她宁愿被追杀。成蛟气死,他都那般诚心了,他都大度地原谅她了,甚至都愿意改了,她竟然一点感动都没有扭头就走。这一幕,逐渐地与仙人洞府时发生的无数场景融为一体,成功让成蛟的心防决堤。
就是这个背影!
就是她,说好的一起卖南瓜,别人来围殴他们,她自己跑得飞快!
“站住!”
什么保护我,是我想错了,都是假的!
隋意在前头跑,成蛟在后头追,把慢吞吞的蒸汽巨兽都给甩在了身后,仙门速度,震惊九州。
来来往往的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位仙长在发什么疯。而临街某一扇窗户里面,有个珠光宝气的身影也在看着他们。
“你问隋意?我刚看见她,从我面前飞过去了。”
“有位俊俏公子在追她呢。”
大通商会的少当家万宝珠,举起自己的纤纤细指,欣赏着刚涂好的蔻丹,心情甚美,甚至都能忍受蓬山真君那样只会卖鹅蛋的无趣的男人了。
“谁?”陈官问。
“你蓬山真君不是一向不关心仙门诸事吗?”万宝珠反问。
“友人是友人,不在此列。”陈官语气平静。
“那我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并无。因为这并非什么秘密,我询问你,只是你恰好看见,若你不答,也是你的自由。若我真的想知道,可以直接询问隋意。”
万宝珠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蓬山真君这个无趣的男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她也不再拿腔拿调,干脆利落地说了成蛟的名字。
“说起来,还未恭贺你进阶。蓬山真君在兽首山那一战,着实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