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大鹅毛都要吓飞了,看到这两人还在说话,急得抛下师弟,独自跑路。它可不能被那亮亮的东西劈着,会死。
陈官紧随其后,一把抄起大鹅,御剑而起。
“咻——”
飞剑冲出了破风声。
可陈官离奚子午这个挨雷劈的太近了,昨夜又刚下过大雨,山间灵气格外充沛,使得那雷劫的威能又涨几分。纵使陈官的速度够快,也难免被雷劈下来所引发的灵气震荡给波及。
“嘎!”大鹅的屁股毛都着火了。
这叫声像是开关,拉开了兽首山鸡飞狗跳的序幕。在山间采药、采石的,隐居修炼的,都被雷劫给劈了出来。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火速逃离。
刹那间,万兽齐鸣。
若是以往,有人在兽首山渡劫,也没那么大阵仗。区区金丹都那么闹腾,那还得了?可大家都是提前做了准备的,找个无人山头,亦或是海上,有条件的还能在四周提前布下结界,可把影响降至最低。
奚子午有什么?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陈官有时真的很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而他很快就发现,下方的林子里还有一个更令人惊奇的。
在一片仓惶逃窜的背景中,还有一个人,在顶雷作案。她飞快地穿行在林子里,这里捡一只撞晕的神鸡,那里捡一只被雷劈了的鸟,飞剑剑穗的位置,都挂了一串了。
她还在捡。
陈官心神俱震,不小心分了神,一道细如银丝的电光便打上了飞剑。他匆忙御剑闪避,可师姐忘了减肥,身子太大,还是被电着了。
师姐又惊又怒,它真是受不了这个师弟了,跳下飞剑独自跑路。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此时不飞何时飞!
大鹅又飞了,它没有真正的鸟类那样能够向上飞的能力,只能向下滑翔。于是眨眼间,在林子里捡漏的隋意就发现了婉君从天而降。
“婉君?”隋意很惊喜。
“嘎?!”大鹅纯粹是惊吓,它调转方向就跑,而隋意还在后头追着它问“屁股上的毛怎么烧了”。
陈官……陈官在上面帮他们挡天雷。
远方的山头上、半空中,一些及时逃出雷劫范围的修士们,回头望时,便瞧见那蓬山真君如玉风姿,遗世独立。
他似乎并不急着冲出雷劫范围,御剑飞行时,那山间的风和雷电的余波,震得他衣衫猎猎,可他那通身的气度,仍没有丝毫折损。
虽然不明白他有什么打算,但众人见了,都不禁在心中感叹:不愧是蓬山真君。
蓬山真君在思考一些问题。
譬如人为何、又该以何种面貌行走于世间?譬如一只鸡与自己的命,究竟哪个更重要?譬如这仙门,是不是都该被雷劈一遍,就会涤荡得更干净些?
这雷劫,真来自于天道么?
若是,它对于修仙者的考验到底体现在何处?若只是论意志坚定、修为高低,那么杀人如麻的混世魔头必定比普通修士更心志坚定。
无情道与有情道,究竟哪一个更有道理?
隋意说科学修仙,近日我查阅了诸多古籍,皆未见过这个词。若理解无差错,它大约与火器原理有关。
这雷劫若能用科学解释,何解?
天雷何解?
人生何解?
半个时辰后,兽首山山下溪水边,隋意告诉他,答案藏在小小的烤鸡里。
这会儿的仙子着实不够仙子,身上灰扑扑的,头发上还有半片残叶。转动着烤架的手上多了几道血痕,但她不在意,蹲在那儿,满心满眼里就只有那一只烤鸡。
真君其实也不够真君了,他的衣摆破了,也沾上了尘土。而他的师姐独自一鹅漂在那溪水中,清澈的溪水倒映出它忧郁的身影,闷声不吭。
师姐到底长大了,注意形象了,它正为被雷劈掉的尾羽忧伤,一时都顾不上自家师弟正在跟“女魔头”暗通款曲。
隋意爽快地分了半只烤鸡给陈官,感谢他方才全力护持。
陈官看着这比他的头还大的半只烤鸡,哑然失笑。他忽然觉得方才那些思考没了意思,他修炼多年,倒不如隋意洒脱。
隋意见他不接,摇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从旁边拿来一张干净的大树叶衬着,再把烤鸡递过去,“哝。”
陈官大大方方地承了这份情,“谢隋姑娘。”
其实刚吃了羊肉火锅,我也不是很饿。
陈官慢条斯理地吃着,而隋意大快朵颐。半只烤鸡下肚,她仍觉不够,又拿了两个灵果出来吃。
“隋姑娘。”陈官忽然叫她。
“嗯?”隋意抬头看他。
“我这里有一些伤药。”陈官拿出一个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