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万宝珠道。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听着那意思,怎么皇帝在云京的时候,你就已经跟兰妃搭上线了?”嵇惟安好奇。
兰妃知道婚契之事的时候,皇帝可已经离京多日了。
万宝珠言笑晏晏,吐出两个字:“你猜?”
嵇惟安抱臂,倚着窗边若有所思,而后道:“兰妃小产,非要去芝林观祈福,导致皇帝修为暴露,也是你们的手笔吗?”
“话可不能乱说。兰妃娘娘对陛下,哦不,现在该称呼为先帝了。她对先帝的情谊,可是在所有云京百姓面前,甚至整个云梦泽面前,见证过的。”
万宝珠站起身来,走过嵇惟安时,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不过对于仙君来说,无论是什么答案,其实都不重要,对吗?等到国丧结束,新电影就该上映了,仙君,上次隋仙子可有过指示,还要再接再厉啊。”
嵇惟安偏过头,“她不是每日与那蓬山真君待在一处,逍遥快活得很吗,哪还管得上别人。”
这酸味,直冲云霄。
飞舟上的隋意打了个喷嚏,“谁又在骂我?”
“还是着凉了?”陈官抬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道:“雷劫太大,今夜或有暴雨,降温了,该多添件衣服衣裳了。”
隋意不想添,但嘴上答应下来,也不妨碍她阳奉阴违。她点着头,再次看了眼远方的天空,抬手挡在额前,道:“风也越来越大了。”
此刻的天空,黑云翻涌,隐隐还透露出一丝丝紫色。银白色的电弧在那雷云中涌现,时不时便来一出电闪雷鸣,初时令人心惊胆战,但随着时间慢慢流淌,大家听着听着,竟也习惯了。
此时距离因梦道长开始渡劫,已经过了整整三日。
“更大的雷劫要来了。”陈官同样看着远方的天空,眉梢微蹙,而后跟隋意对视一眼,转身去找舟长。
飞舟开始后撤,退至安全距离外。
当夜,雷电如瀑布落下,大半个泽洲亮如白昼。
可近乎奇迹的一幕发生了,雷电落下,声音却没有传来。隋意知道光的传播速度要比声音快,可再有时间差,也不可能那么久。
“那是什么?”李铁瞪大眼睛,指着天空中游弋的一条条银色电弧,仔细看,那像是……“蛇?那是什么长蛇吗?”
“长蛇,那不就是龙?”
“哪有那么细的龙?”
客人们也都挤到了甲板上,七嘴八舌地惊呼着。
只见那雷电落下之后,丝毫不见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模样,反而显得格外轻盈。它从一变成二,从二变成三,再从三,不停分化。
从无边的瀑布,变成无数“银蛇”在夜空中浮沉。那种仿佛无意识的飘荡的感觉,让隋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可又一时间无法锁定……
是什么呢?
隋意顿了顿,蓦地灵光乍现,“我想到了,像真空!宇宙!”
宇宙是真空的,没有重力的漂浮,就是像眼前这副模样。可这里哪怕不是地球,也是天球,距离宇宙甚远,那又为何会出现此等奇景?
“或许是因为因梦道长的能力特殊。”陈官解开了隋意的疑惑。
她霍然转头,看着陈官的侧脸,眨巴眨巴眼,想到了另一个字——梦。梦或许就像是失真的宇宙,所以这里没有声音传来。
无声的梦,漂浮的银蛇。
因梦道长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抵抗这毁天灭地的雷劫。
“决胜的时候要到了吗?你觉得,他能不能赢下这局?”隋意问。
“结局未知。”陈官摇头。
说话间,周围修士的声音时不时传入他们的耳中。对于仙门来说,因梦道长成功与否至关重要,因为这不止是个人的成败,还关乎到长达数万年的有情与无情道之争。
虽说因梦道长的无情道似乎与旁的无情道并不一样,除了皇帝,从未听说他杀过谁,可有老祖认证,他修的就是无情道。
“无情道也能飞升吗?”
“无情证道啊……”
“可说到底,还是有情道更胜一筹吧?当年的扶摇仙子,多么的快意恩仇……”
聊着聊着,大家又忽然想到,扶摇仙子的女儿就在这里呢。
飞舟的伙计们和船上的老百姓,则对什么有情与无情之争,不甚在意。他们不懂什么修仙,不懂什么与天争寿,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很迷幻。
于心惊胆战之中,得见能回味一生的盛京。
小柿子扒在栏杆边,努力地探头看着,而后仰起头,懵懂地问隋意:“仙子姐姐,宇宙是什么?真空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