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仙子睁开眼来,似笑非笑,“谁知道呢。”
嵇惟安拿起酒杯,又觉得不尽兴,干脆对着酒壶喝。你若问他兰妃对因梦道长的飞升究竟有没有影响?他觉得是有的。
泽洲那么大动静,可菡萏仙子却还留在云京,这不能说明问题么?
半晌,嵇惟安已至微醺,道:“兰妃的处境可算不上好,皇帝没了,无人能护得住她了。或许,她依旧会死在因梦前面。”
万宝珠笑笑,“那可不一定。”
嵇惟安挑眉,“哦?少当家又有何高见?”
万宝珠却没有再回话了,只是举起酒杯,遥遥向嵇惟安敬了杯酒,而后目光又望向窗外。窗外的街道上,因为皇帝身死的消息传开,着实萧条了不少。
不过很快,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匆匆过去。
嵇惟安听到动静,也站到了窗边,凝眸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万宝珠:“这是要去逼宫?”
“皇帝死了,荣恩王死了,且都没有子嗣留下,你觉得,下一个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万宝珠屈指点着桌面,“谁能服众?”
嵇惟安玩笑道:“不如你去?”
万宝珠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闻言,嵇惟安眼珠子转了转,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但你已经有了人选,对不对?最终坐上去的,一定是你想的那个人。我猜猜……皇帝和荣恩王的血脉有问题,那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找有真正皇室血脉,但关系又不是那么近……的人?”
万宝珠迎上他的目光,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有那眸中的锐气,明亮、锋利。
菡萏仙子一言不发,她又重新闭上了眼,对这些凡尘俗世毫无兴趣。
而在那皇宫里,柳苾正在荡秋千。二公子跪在她跟前,请她救救兰妃。短短几日,他已经瘦削不少,一张脸更是没什么血色。
“兰妃现在活得好好的,何来救她一说呢?”柳苾轻声发问。
“你知道的!哪怕那天她拒绝了我,保住了皇室的颜面,可现在皇帝已经死了,他们必定会让她这个祸国妖妃陪葬的!”二公子霍然抬头。
“那你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柳苾抬抬手指,就隔空捏住了二公子的下巴,“或许,我讨厌欺骗,因梦骗了我,而你也骗了我,我才是那个最希望兰妃死的人。”
二公子浑身一僵。
“不过……”柳苾欣赏着他的反应,话锋一转,又道:“因梦还是比你更了解我,我若要报复他,现在就应该让兰妃活着才对。”
二公子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更不知道什么无情道不无情道,他只听到了柳苾话语里流露出来的生机。
“你说是吗?荀少宗主。”柳苾又回头看向帮他推秋千的荀朝。
“你若想杀人,我定会拦你。”荀朝说得直言不讳,但手里推秋千的动作,也没有停。
二公子听到荀朝说会阻拦柳苾杀人,却并不感到安慰,因为他觉得这位荀少宗主的思维也非常人能理解。
可有一点他很明白,柳苾和荀朝之间,是荀朝更强。他说要拦柳苾,不是一句空话。
万剑宗那样重视脸面的名门大派,也断不可能看着自家寄予厚望的少宗主,真的担上抢夺人妻的罪名。
“我们可以和离,甚至,你可以休了我。”二公子再次看向柳苾,攥紧拳头,道:“不论是什么方法,所有的骂名都可以由我来承担,荀少宗主的困扰,想必也会迎刃而解。”
柳苾和荀朝都没有应答。
二公子咬咬牙,继续道:“柳苾,柳仙子,我虽然欺骗了你,但我知道,因梦道长或许也知道,你有自己的底线。兰妃娘娘……是无辜的,所以你不会杀她,你向来爱憎分明。我只求你们,能最后帮一帮她,她被皇帝利用,甚至留不住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无辜、不可怜吗?”
柳苾示意荀朝停下秋千,站起身来,道:“天底下无辜又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岂是她一个贵妃娘娘能排的上号的。”
她缓步走向二公子,而二公子逐渐匍匐在地,直至跪倒在她的脚边。她微微弯下腰,道:“想要骗我,就要有骗我的觉悟,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才算。”
说着,她又回头看向荀朝,嫣然一笑,“我说得对吗,荀少宗主。你想要与我在一起,就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有这个觉悟吗?”
此时此刻,成蛟才终于明白,为何柳苾会有“妖女”的名头了,那话里像藏了钩子。没错,他又爬墙头光明正大地偷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