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拿走了那张纸。成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霍然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有点眼熟但又叫不出名字的脸。
“你、你是——”
“嘘。”
柳苾回头望向身后的男人，问：“你要的，就是这个东西，是吗？”
二公子看到那张红纸，神色难掩激动，但仍然攥着拳，忍住了。这神情落在柳苾眼里，却要比往常讨喜得多、真诚得多，她又问：“是因梦告诉你，毁掉这张红纸，就能救兰妃么？”
“是。”事已至此，二公子自觉已无隐瞒的必要。如今狗皇帝离京，就是拯救阿衡最佳的时机，错过就悔之晚矣！
柳苾却笑了，“都说男人的话不能信，你会骗人，因梦就不会吗？”
二公子神色微僵，“你什么意思？”
柳苾两指夹着那张红纸，鲜红的蔻丹比纸的颜色更鲜艳。她言笑晏晏，道：“我再奉劝你一句，女人的话更不能信。我现在告诉你，结契不是那么好解除的，立下的誓约，要用命来守。但你可以跟她换命，你信吗？”
二公子嘴唇紧抿，眸中闪过犹豫、闪过质疑，闪过种种复杂情绪，让他难以开口。柳苾又笑着问：“你换不换？”
“我——”二公子张张嘴，下定决心作答，却又被柳苾打断。
“我很好奇，你、皇帝、兰妃，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痴情人，谁又是那个真正在骗人的人。爱情真精彩，不是吗？我的夫君。”
柳苾又在讲些二公子不懂的话了，这个在二公子眼中离经叛道的女人，在这个月夜笑得格外明艳张扬。在她嘴里，爱情就像一场游戏，她乐在其中，扮演着各种角色，又从来不信。
成蛟就更不懂了，他站在那里，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大人的世界，真可怕。
更让成蛟没有料到的是，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他稀里糊涂地跟着柳苾和二公子回到皇宫，还在想自己为何又回来了的时候，他看到了兰妃和荀朝。
彼时的情形是，荀朝、兰妃、柳苾、二公子，和一个无辜乱入的他，齐聚琉璃宫。
“啊……”成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他鬼使神差地问：“我能打个电话吗？”
“不能。”柳苾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却又在成蛟面露难色时，微微一笑，说：“但我打算开直播。”
成蛟：“啊？”
荀朝幽幽叹息，“这又是何必？”
柳苾挑眉，“荀少宗主又有何高见？”
荀朝望着她，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又只剩叹息。这短短时日内，他好像已经叹了几辈子的气了，无数次告诉自己，放下执念，却又无法做到。
末了，他只有一句，“跟我走吧，好不好？”
柳苾：“我可是有夫之妇，荀少宗主要带我走？就不怕被逐出师门么？”
“你们是假的。”
“可世人不知。”
万剑宗少宗主为爱做三，传出去一定是个劲爆新闻，至少在此刻的成蛟看来，就很劲爆。他愣在那儿，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荀朝要跟柳苾私奔吗？二公子要撬皇帝的墙角？你们都是怎么回事？
隋意也很想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因为直播真的开起来了，而云梦谷也开启了同步的文字直播。
聚集在云京的八卦修士们太多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得格外精彩，硬是在因梦道长掀起的舆论狂潮里挤占了一席之地。
飞舟上，围炉会谈的场所因此换到了电话亭。
就连蓬山真君，都披着防风的斗篷，带病出席。李铁张着嘴，半晌就没合拢过，一会儿问到底谁跟谁是一对，一会儿又问，他是不是在做梦。
琉璃宫灯火通明。
吃瓜的人彻夜难眠。
【梦里客】：世风日下。
【刀】：那位少宗主与妖女柳苾跑到琉璃宫便算了，这二位之间本就有故事。缘何这里头还夹杂着一个皎皎公子？他去作甚？
【无源】：满朝文武还好吗？他们醒了吗？
【天下第二】：道友应当问：他们睡了吗？
【冰】：皇帝睡了吗？
【飞升可待】：大约是没有的。
【恒无仙】：此直播甚妙，为何无人去直播老祖与因梦之战？若能亲眼得见，必有所悟，进阶之日不远矣！
【逍遥岛人】：哪位道友这么不要命？
【无天】：做梦虽美，但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天亮了，稍作洗漱，种地去吧。
【瑶瑶仙子】：呜呼哀哉！
第132章 八卦之夜
偌大的云京,盛不下一场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