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的思绪越跑越远,眯起眼来,去探寻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从飞舟进入泽洲以来,她发现线索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虽然她不否认自己的聪明才智,但事情这么顺利的吗?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九霄问。
“我带你来找快刀大师,本来的打算是混淆视听。但很显然,这位大师成为了秘密的一环,我们来对了,又来错了。当我们走进这里,暗中盯着我们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秘密被撞破之后,要么封口,要么灭口。”隋意道。
“可他们反都反了,还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吗?”
“皇帝有暗桩,能掌握他们的动向,甚至放任他们造反。但你真的觉得,造反的人里就没有人知道真相吗?如果这是在将计就计呢?那就绝不可能把最大的底牌轻易亮出来。”
九霄顺着隋意的话往下一想,脑子都开始捣浆糊了,遂真诚建议,“要不还是你去造反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一回弑君的凶器。”
隋意乐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人家说的清君侧,第一个清的就是你。”
九霄不以为意,它是剑啊,碎成渣了还能回炉重造,怕甚?
隋意与它调侃了几句,也不耽误工夫,径自出门去,往左右两边的路都看了一眼,最终走向了左边,即驿站的相反方向。
“你不回去么?”九霄问。
“不,我现在不是伙计了,我要恢复我的仙子身份。”隋意御剑而起,速度却不快,甚至还不急不缓地施术,为自己换了身更符合仙子身份的衣裳。
一艘行船顺着河道缓缓漂流,船上正在浣衣的妇人看见水中的倒影,愣了愣神,抬头望去。只见仙子凌风,她偶然投下一个眼神,落在妇人的心海里,泛起涟漪。
夫君在船尾唤她,她一时都没能回过神来。
那便是仙子么?
许多人亲眼目睹了仙子的离去,但却不知仙子为何出现在此处,又要去往何方。九霄也不知道,它问隋意,隋意也不说。
隋意的性格恶劣之处也在于此,她故意的。
九霄气得不说话了,而直到隋意飞到了泽州城,凌空悬于城墙上方的时候,它才知道,她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她随手拿出一粒当做零嘴的炒豆子,隔着那十几条长街,将那豆子屈指弹射出去。
“咚!”
衙门前的鼓被敲响了。
她这才微微笑起来,说:“我来报案啊。”
九霄警觉,“你来报哪门子案?”
隋意虽然笑着,眸光却是冷的,负手站在飞剑上遥望着这座泽州城,道:“我说,快刀大师是我的友人,如今我的友人不见了,我来报案。”
九霄:“他什么时候成你友人了!”
隋意:“我说是,他就是。我隋意仙子的朋友,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来。”
九霄是毫不怀疑她的决心,但它扫了眼那城墙上的炮台,忍不住说:“人家都造反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真不怕咱俩被轰成碎渣吗?”
“我这不是没进去么,世上还有哪个仙子似我一般讲道理?”隋意耸耸肩。
“你没进去便是有礼了么?你杀人之前跟人家说一声,便也算有礼了?”九霄对“有礼”一词有了新的认知,但心里隐隐约约又有点兴奋。
要打起来了吗?
法术和火炮对轰了吗?
期待已久的画面终于要来了吗?
让炮火来得更猛烈些吧!
九霄在心里念咒,可结果却叫它大失所望。
那群造反的人看着一个个胆大包天,但他们敢轻易对一位仙子动手吗?很显然他们并不敢。城墙上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弓箭、长枪、火器样样不缺,但仔细看,他们的脚步在忍不住后退,直至退无可退。那拿着武器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咚!”
“咚!”
城楼上的鼓也被敲响了,那是示警的鼓声。
一匹快马从泽州府衙里冲出来,直奔城门。而穿着厚重甲胄的将领,也终于在手下的拥护下,匆匆登上城楼,朝着半空的隋意抱拳,自报家门,并询问仙子名号,请教来意。
仙子言简意赅:
“在下隋意。”
与此同时,泽洲某处。
点着灯的营帐里,一场秘密的谈话正在进行中。
“此处也不能多留了,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可转到哪儿去呢?备选的几处地方,有两处都不能用了,而此时还完全不到我们暴露的时候,你们也知道,那皇帝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