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谷里,隋意仙子与蓬山真君过从甚密的小道消息其实一直没停过。只是前段时间劲爆的消息太多,这一则夹杂在里面,并不算显眼。但这一切,随着陈官拿出野桃后,发生了变化。
质疑蓬山真君是小白脸吃软饭的风,终于还是吹到了停杯台。
【天下第一刀】:诸位的江湖阅历还是不够啊,瞧瞧什么万剑宗少宗主,什么离经叛道嵇惟安,与隋意在仙人洞府共度了那么久的时光,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屁用没有。再看那蓬山真君,人家连天鹿山都没去过,却能直接走进梅花山庄的大门,啧啧。
【湖边柳】:难不成他是蓄意接近?
【无天】:万剑宗都证实了,那柄剑就是他们送给隋意仙子的。
【三道尊者】:蓬山真君竟有如此心计?我不信。若真如此,他当初接受大宗门的招揽,一步登天,岂不更堂堂正正?
【苍】:简直一派胡言!
……
隋意觉得仙门的大家还是太闲了,修仙赋予了他们悠长的寿命,多活一百年,九十九年都在说闲话。难怪就她妈飞升了呢,一个个都是碎嘴子,天道听了都觉得烦。
可她又不能主动开口帮陈官说话,因为她现在是顶着自己的大名在这云梦谷里混,这要是一开口,那不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大家是看得开心了,陈官却会陷在这舆论场里,更加难以脱身。虽说这也是一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虽说陈官应当也不会被这三言两语干扰,可隋意不喜欢这样。
明日陈官就又要上台了……
隋意想了想,干脆给陈官打了电话。陈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呼吸声,他似乎在修炼,匆忙之间拿起了鸣匣。
“我打扰到你了吗?”隋意问。
“没有。”陈官说这话时,与他共同训练的墩布,正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废墟堆里。那肉乎乎的肚子还弹了弹,坐起来,满脸呆滞。
咋了?咋了?咋忽然不打了?
隋意并不知情,她还在关心男朋友。
陈官对隋意总是坦诚的,“不用担心,我已摸到了元婴后期的边,再打一场,或许就能进阶了。届时,便是对上出窍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男朋友很能打,隋意很安心。
陈官又道:“只是我忙着修炼,便不能去梅花山庄了。”
隋意以为他是在表达歉意,刚谈的恋爱呢,就成异地恋了,以陈官的品性,当然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隋意也没撇下这里的一摊子事情跑去停杯台给他加油啊,当即表示:“真君不必介怀。”
陈官轻声叹气,语气带着一丝丝无奈和缱绻情意,“可我想见你。”
隋意顿时有些卡壳,“那……我去找你?”
“不用。”陈官却摇头,“只要隋姑娘心中也记挂着我,那便好了。烦请姑娘再等等,停杯台上风起云涌,避不了的,自当斩剑破之。方不负这一身修为、师门栽培,也不负姑娘赠剑之情。”
隋意习惯了他姑娘来姑娘去的,便是关系更亲密了,陈官也总是克制有礼。只是她琢磨着这几句话,反问道:“那真君自己呢?别说停杯台上风起云涌,便是整个云梦泽,都是风起之时。真君素来周到,不负他人,但也不要辜负自己才对。”
陈官听得心中熨帖,淡淡笑道,“姑娘说得是。”
翌日,陈官再次登台,这一次的对手,是一个小宗门的传人,元阳真君。
元阳真君出身于小宗门,却能在元婴期得到真君的名号,毫不夸张地说,他与陈官的修行之路颇有相似,却没有陈官那样的天赋。他比陈官,更能代表广大普通修士,是真的历经磨难才有今天的成就。
对方一袭灰袍,头上仅有一根桃木簪,比曾经的陈官还要朴素。陈官对这样的人,素来是尊重的,上前与他见礼,没有丝毫轻慢。
元阳真君亦拱手,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全场哗然。
“蓬山真君,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当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无数人将你视作楷模,奉为先驱,你更应该以身作则。对于云梦谷的传闻,你可有话要说?”他语气平静,并无咄咄逼人之态,望着陈官的眼神,也颇为诚恳。
可是这话说出来,难免把陈官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官身上,主持对决的评事想开口说话,却被高台上的长老们用眼神按下。
陈官平静回答,“敢问前辈,在下有何不妥?”
元阳真君一时吃不准他在装傻,还是真的疑惑,便道:“比试台上,不便多言。不若将野桃收起,我亦不用任何宝剑,我们以真才实学比拼一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