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偶然之间被我寻得,其他人便不会发现了吗?陈官不这样认为,他也从不高估别人的道德水平。
譬如万剑宗,譬如嵇惟安,万一他们来抢呢?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陈官决定主动出击。
“我去看看。”陈官端的是果决,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隋意呆住了,一时间竟没能阻拦。现在是什么发展?她的蓬山真君,要为她去跟情敌打架吗?还是打群架?车轮战?啊?
我谈个恋爱而已,何至于此!
九霄追在陈官身后,还在拱火,“小真君,好样的,你要是能把他们全部打趴下,我就承认你是我隋门第一王夫!”
这个隋门第一王夫的名头,听得隋意虎躯一震,忙从窗户里探出去,“你们两个都给我回来!”
九霄不情愿,但陈官回去了,它也只好回去。
一人一剑站在窗前听训,那窗里的姑娘叉着腰,气鼓鼓的,却灵动鲜活。听训的人不似听训,反倒像是在听什么柔情蜜语,目光温和,包容万物。
另一边,山庄门口,婉君仙鹅踱着步,正在检阅队伍。
她不知道这群人类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但在停杯台时,修士们常常在摊位前排队买东西,她见得多了,便也习惯了,甚至自觉地维护起了秩序。
“嘎!”你站直一点。
“嘎,嘎嘎。”往左边站站,你个强壮的矮子。
“嘎?”休要贿赂本鹅,下品灵石,瞧不上!
婉君的眼光如今是越来越高了,嘴也越来越刁,这里面的责任荀朝最起码要承担一半。若非他经常偷偷投喂,何至于此?
翎对此颇有微词,看到婉君和荀朝互动,忍不住道:“你不是已有心上人,又去招惹她作甚?”
此话一出,其余人看荀朝的目光顿时不对了。
是啊,婉君仙鹅可不是普通鹅,日后或许会化形的,这位荀少宗主对她那么殷勤做什么?先是柳苾,后有仙鹅,如今还来梅花山庄门口排队,怎么哪儿都有他?
荀朝百口莫辩,他本就不善言辞,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仙人洞府吃大亏,如今又叫他如何辩驳?这要细细掰扯下来,连他都觉得自己不对了。
我真的做错了吗?是我无法为了柳苾抛弃世俗陈规,所以才让她放弃自己,另嫁他人?是我明明放不下她,还来招惹隋意和婉君,没能像蓬山真君那样恪守君子之道,是我错了吗?
荀朝困惑、自省,眸中忧郁之色愈发浓郁。偏他又生得满头银发,在这灿烂的晚霞中遗世独立,不是仙人更似仙人。
“靠。”人群中,有仙君忍不住,骂出了粗鄙之语。
修士骂人,翻来覆去着实无甚新意,隋意就不同了。她是一个具有高贵品格的人,决不能让外面这群修士误入歧途,所以沉思过后,再次派出隋门内廷司御用大总管九霄,让它领着他们去乐洲城外五里坡开荒。
不是很闲吗?停杯台都不参加了,一个个都跑到这儿来排队?那么闲就去开荒种地吧,所得收成一半分给育婴堂,一半留下修路,为苍生谋福祉。
瞧瞧这格局,你就说大不大。
第91章 灾厄之石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个世界、哪个时代的人,都很会道德绑架。
开荒种地?开什么玩笑,堂堂仙子仙君去做这种事,岂非大材小用?眼看事情即将脱离正轨,在梅花山庄门口排队的人,有不少想要开溜。可也有那些真心前来拜会隋意的、或自身道德水平过高的,甚至故意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会出言斥责。
“仙子高义,才叫我们去体验民生,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得,连这些小事都不肯做,当是自私自利,不堪为伍!”
“你们可曾见过育婴堂里嗷嗷待哺的无辜孩童?可曾见过难以行走的泥泞道路?修仙需修心,不修小道,何以走大道!”
……
“他奶奶的大爷的,这都什么事儿?”杨冲摸了把自己的板寸,实是不能理解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
不去种地就不配修仙了?他修仙就是为了自己,不行吗?不做好事不行吗?
老子就不做。
杨冲转身就走,结果还没走出乐洲呢,全仙门都知道了。他甚至觉得路边一条野狗,好像都在翻他白眼。
他又咬牙切齿地回去——纵是不在乎名声的隐月窟,也经不起这么骂啊。而他回去之后才发现,连荀朝都种上地了。
修士是不会用锄头的,修士就要用剑、用法术。那些每天擦得锃亮的宝剑,此刻在翻土,速度极快,挖出的沟都不会歪;那些呼风唤雨的法术,此刻是真的在呼风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