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无奈,只得折磨罗刹去。
“嘿嘿,你小子,你心上人还在我们手上,赶快把金银财宝交出来!”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不知有多少人辗转反侧,捧着鸣匣毫无睡意;又不知有多少人漏夜出行,通讯符用了一张又一张。
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停杯台斗法大会的第二轮照常进行。台上的人在武斗,台下的人在文斗。
不知是哪个好事者搬来了桌子,这边站着一拨人,那边站着一拨人,围观文斗的,和围观武斗的人一样多。
今日辩题——这债,到底该不该还?
“这云梦大陆,凡无主之洞府、秘境,皆是有缘者得之,历来如此。扶摇仙子飞升之时,并未留下只言片语阻挠他人进入,便应视作‘允许’,后人所得之种种,皆是仙子的馈赠。既如此,送出去的东西,焉有讨还之理?”
“可历来如此,便是对的么?仙子未曾说过不许,可她也没说过允许啊!”
双方各执一词,吵了半天吵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有人发现巫目王廷的翎也在围观,便冲动发问:“翎少主也在,您是完全无关的一方,不如您来评判一下,这债到底该不该还?”
话音落下,无数双眼睛看向了翎。翎扫视一圈,疑惑不解,“我仔细瞧过云梦谷罗列出的名单,你们没有一个在名单上,所以——诸位到底在吵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而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问他们在吵什么?仙门大事啊,不该吵吗?可是这事情好像也确实跟他们没有关系。真正需要还债的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或一部分宗门,这些人现在要么高坐在停杯台上,要么正在台上比试,要么……
“快看!杨冲!”一道惊呼引得众人抬头,只见那碧蓝的天空中,正有一名修士御剑而过,明明身材魁梧,却显得鬼鬼祟祟的。
“他是不是要跑?”大家不干了,他们在这里辩得口干舌燥,当事人却趁机跑路,没有这样的道理。霎时间,无数飞剑窜天而起,“哪里跑!”
杨冲气急,“老子只是去水房!”
众修士不信,“你去个水房还要御剑?腿断了吗?呔,还不速速停下!”
杨冲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拦了下来。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虽然从小到大他也确实没干过多少好事,可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了他不会不认的。
天地良心,他是去过一次仙人洞府,可这仅有的一次,根本没捞到多少好处不说,连自己的头发都没保住。
“你敢说你一点机缘都没得到吗?我不信。”将他团团围住的修士们满脸冷漠。
“我修为是长进了些,也确实吃了些洞府里的东西,可换你们,你们要吗?就算是蕴含灵力的南瓜,那也只是南瓜而已,更何况是顿顿南瓜,还没有放糖!”杨冲激动起来,唾沫星子都能喷人一脸。
对面的修士嫌弃地抹了把脸,但也因此回忆起了这群人刚从仙人洞府出来时,坊市里流传的关于南瓜的故事。
“那洞府里……”他迟疑着问,“真有那么多南瓜吗?为何有那么多南瓜?仙子一家很喜欢吃么?”
杨冲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杨冲决定了,要是隋意真问他讨债,他就买一飞舟的南瓜送给她。不是耍无赖吗?他也会。
只是,世事难料。
当又一个日暮降临时,第一个还债的勇士出现了,此人正是隋意的手下败将罗刹以及他的道侣妙莲。所有人默契地没有去考虑他们是否是自愿的,是否已经被掏空了家底,因为他们已经无暇在意了。
“谁能告诉我,为何仙门的事情,被张贴到了凡尘的城墙上?啊???”
“这是真的吗?”
“听说乐洲都已经传开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已经安排上了!”
“皇天在上,这、这……哈哈哈哈哈容我先笑一下,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在下真不是故意的。”
……
隋意出其不意的一招,再次震惊仙门。他们从未想过,有人会把仙门中人的内部斗争写下来,还张贴到了城墙上,让来来往往无数的凡夫俗子看热闹。
他们不识字?不要紧,说书先生还能编话本子。
可隋意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把收到的债务记录下来,张贴示众,告知大家:某某的帐我已收到,自此两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