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朝转过头来看她,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而后从袖中掏出一颗上品灵石,递与师姐。师姐欢快地吃了起来,一人一鹅相处的画面,温暖又和谐。
陈官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站在百步之遥,独自吹着冷风,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荀朝发现了他,“真君?”
陈官这才大大方方走出去,而婉君看到他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似是怕陈官不准她吃,连忙把剩下的灵石咽下去,差点噎住。
“师姐,你慢点儿。”陈官无可奈何。
“嘎。”似乎确认陈官不会破坏她的加餐了,婉君又快活起来,还用翅膀碰了碰荀朝,似乎要给陈官介绍自己的朋友。
荀朝冲陈官颔首致意。
陈官难得敷衍。
婉君没有瞧出来,自顾自在地上啄灵石碎屑。这个白白的人类给她的灵石总是最好吃的,没有一点儿喇嗓子的感觉,味道该死的甜美。
荀朝见状,又拿出一颗递给她,而后伸出手,“真君请坐。”
“我站着便是。”陈官道。
“真君勿怪,我对婉君并无恶意。深夜在此,只是心绪难平,所以出来走走。”荀朝的侧脸浸在月光里,似乎也染上了那清冷之色,可嘴角的微笑却稍显苦涩。
陈官没有作答。
荀朝自顾自说道:“许是我修炼得还不够,数月过去,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再见到她时,心中仍有波澜。真君能理解我吗?我听闻,你与隋仙子也有来往。”
陈官:“她们不同。”
“是,她们不一样。”荀朝轻声喟叹,“可她们都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也抓不住。世人皆言柳仙子蛊惑了我,其实不然。她一早就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未曾欺瞒我半个字,是我太过自大,以为我是特别的。可后来……你也知道了。”
“为何与我说这些?”
“因为此时此刻,在这停杯台上,大约只有真君你,会为我保守秘密,也不会笑话我于我。”
闻言,陈官在想,如果是隋意在这里,她会如何回答?是会反问一句“真的吗”,还是反手掏出一颗留影石?
陈官本着非礼勿听的原则,对于他人的私密之事,一贯是不多打听的。但脑海中想着隋意时,他倒是又觉得可以听一听了。
他问:“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荀朝幽幽说道:“宗门对我期望甚高,我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利,否则愧对师父教诲、愧对宗门的栽培。我若再做什么出格之事,也会为柳仙子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更何况,她已嫁做人妇,我尊重她的选择。只是……”
陈官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还是放不下?”
荀朝摇头,“非也。只是真君不觉得奇怪么?似柳仙子那般特立独行之人,为何会轻易嫁给那位二公子?我怀疑其中有诈。真君或许知道,柳仙子与那位二公子在京中的事情,二公子又与提督府有关,所以这一切可能都是——那位皇帝的阴谋。”
陈官:“……”
当陈官将这件事告诉隋意时,隋意的反应与陈官一样,先是沉默,而后问:“他宁愿相信是皇帝的阴谋都不相信心上人真的另嫁他人了吗?他这几个月的苦修,到底修了啥?”
陈官思忖片刻,道:“道法更精进了。”
隋意莞尔,“不过真君你还未告诉我呢,大晚上究竟去做了什么坏事?跟荀朝谈心,就是所谓的坏事么?”
“非也。昨夜师姐心情很好,便带我们去她的藏宝地。她有自己挖洞藏宝的习惯,许是想送我们什么东西。可是去了才发现,那洞里躺着一个流云仙君。”陈官答。
“啊?”隋意已经看不懂这神奇的走向了。
陈官回想起那一幕来,也是哭笑不得。盖因流云仙君还是倒栽葱式栽在那洞里的,太……不可思议了。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平铺直叙道:“流云仙君不知为何,深夜醉酒,失足掉进了师姐的洞里,昏迷不醒。我与少宗主只好将人送回去,未免节外生枝,便没有声张。”
听到这里,隋意已经全明白了。
为何流云仙君的头发会离奇失踪?堂堂仙君竟没有丝毫察觉?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晕了。先是掉进了洞,后来又被人偷偷送回,嵇惟安和杨冲那两个缺德鬼,只是捡了个漏。
作为苦主的流云仙君,便是猜到或知道了什么,也只能假装不知,根本不敢让人知道他昨夜跑出去醉酒。因为大家一定会怀疑他对柳苾余情未了,闹出更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