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成蛟伤心的是,“我说我是仙君,可以拿百倍千倍的钱出来,让他们不要卖我,可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说什么都不信,最后竟只卖了三十两银,呜呜呜呜……”
他真的承受不住,连日来的委屈在好不容易见到的熟人面前,化作泪水哗哗流淌。
隋意张了张嘴,那是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她想过成蛟独自出去游历,会吃些苦,栽些跟头,但没想到能栽个这么大的。
这可是梨花岛的皎皎公子啊,竟然只卖三十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位墨骨大人许是已经瞧出你的身份了,才将你买下,他看起来也并未限制你的自由,你为何不通知梨花岛来接你呢?”隋意真诚发问。
成蛟哭了半晌,抱着膝盖哽咽地吐出四个字,“太丢脸了。”
隋意能理解他,甚至心疼他,但她看着成蛟,真的忍不住想笑。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可就是控制不住。
短短几息,她已经把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情想了个遍,这才强行压下嘴角,拍拍他的肩,道:“没事儿,我小时候也被骗过,都过去了。”
成蛟哭声微顿,“你被骗什么了?”
被骗五毛钱,然后拿着大喇叭追了人家一条街算不算?隋意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果脯来堵上他的嘴,又劝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一堑长一智,你以后肯定不会被骗了。”
成蛟:“真的吗?”
隋意违心说道:“真的。”
成蛟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他哭完之后心里轻松不少,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他赶紧岔开话题,问隋意为何来此。
隋意简单地说了几句做生意的事,心里也觉得奇怪。那位羽使让自己在此处等候,怎么半天了都不见人回来?
把客人晾着,不是巫目王廷的待客之道吧?
“你来这么久了,上去过么?”隋意抬头望向被云雾遮挡的宫殿,问。
“没有,我只走到过比这里高一些的位置。”成蛟伸手指向某处,“你看,就在那儿。墨骨大人常去那里,所以我也能往那里走一走。”
说着,他似是想起什么来,反问道:“你还记得仙人洞府么?”
隋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记得啊,怎么了?”
成蛟答:“那里的茶桌上有个印记,与仙人洞府石室里的很像,以前我给你泡茶的时候见过很多次。笔画虽简单,但我在别处从未看到过。”
隋意:“……”
因为那是我妈的私人标记啊,你看着很玄妙,像是某种法印对吧?其实是简笔画的鲲鹏。
可是仙人妈的标记为何会出现在巫目王廷呢?她以前来过?这才是白鹤上仙请隋意上来的根本原因?
妈,你又做了什么?
隋意心里发慌,如果对方是来寻仇的,她可得赶紧跑。不是她对仙人妈的人品有什么怀疑,而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女儿老是被人追杀,老妈又能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北境不是还有那段往事么?
仙门中人立下盟誓,翻山而去,一路打上天通山。断裂的岩石从山头砸下来,又砸出了一个万魂渊。
隋意可不想被人丢进万魂渊去。
第64章 剑在云天
隋意逃跑未半而中道失败,刚跑出花境,拐过一个弯,想去找楚先生讨个商量,羽使便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仙子要去哪儿?”羽使还是刚才那位领路的羽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让隋意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去解手。”隋意面不改色。
“仙子请随我来。”羽使也依旧淡雅疏离,那一袭纯白金边的羽衣,华贵又不俗落。隋意跟在她后面,在心里暗自琢磨起她的身份地位来。
巫目王廷的灵兽族群,各司其职。因为如今是白鹤上仙治下,所以由鸟族分管祭祀大权。这些负责待客、主持仪典的羽使便是如此。
又如负责王廷治安的各将领,它们大多是猛兽出身。孔雀少主与金翅大将,则是鸟族中最为骁勇善战的,因此也占得一席。
羽使之中,又以服饰的不同分了等阶。隋意观察眼前这位,有金丝封边的,等阶不低,至少比领他们上山的那一男一女地位更高。瞧她耳朵上的坠子,分明是蕴含天地灵气的泣泪石。
“这位羽使姐姐,你可知道白鹤上仙叫我过去,是有什么事吗?”隋意厚着脸皮跟她套起了近乎。
“不知。”羽使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