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羿今日从早出来到傍晚收工一共赚了一百二十多文。
他背上的伤才好没多久,不敢一直太用力,怕愈合不久的伤口撕扯开。
今日他搬搬又歇歇赚得这一百多文也不算少。
等过段日子身子好爽利了,每天应该还能再多赚五十文。
如此想着,周羿前几天因搬到这镇上的无措感慢慢消失,靠自己双手赚来的铜钱沉甸甸的,让他感到实在。
周羿领了工钱,打算去给江柳儿买碗桂花牛乳回去,再把今日赚得的钱交给她让她开心开心......
刘府偏厅落霞与孤鹜齐飞屏风后的矮塌里,江柳儿刚刚为刘子贤施完最后一次针。
蝶几上的香炉里最后一点安神香燃尽,袅袅白烟渐渐涣散最后至无。
矮塌上双目紧闭的刘子贤在江柳儿拔下他头上的最后一根银针后悠然转醒。
他眼神示意江柳儿身后的那两个婢女过来将他扶起。
江柳儿把银针放回布包里包好,看着坐起来的刘子贤询问:“可还像往常那般,刚睡醒眼前会有晃青影之状?”
刘子贤接过婢女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润喉后,笑得脸上都挤出了褶子。
他像个小孩子般欢快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江娘子你可真是妙手!”
江柳儿轻笑了一声,把方才趁着刘子贤睡着时她写好的药方递给他。
淡淡道:“今日看诊就到这里了,这是方子,你叫你家下人拿着这方子去医馆照着抓药就行,一天熬一副,一副分三次服下。”
“记不住服法也没事,我一并写在这方子上面了,七日后我再来府上替你扎针。”
“你这症状我估摸着我再来三次就成了,放心,你这病能根治。”
江柳儿边说边收拾自己的药箱。
天不早了,将沉落日的昏黄光线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户西斜照进屋里子里。
她想趁着坊市没关,回去的路上稍点菜回家。
周羿今日出门匆匆,在外面定然没有好好吃饭,也不知他今日去找了什么工做。
早晨那会儿她不应该莫名别扭的,出来一天了,她发觉自己很想周羿,想知道他在干嘛。
江柳儿拿起药箱准备和刘子贤道别,但刘子贤却好似还有话要说。
江柳儿看着刘子贤那神色凝重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她提了提心,屋内的婢女也端着东西不动。
却只听他道:“在下能和江娘子做朋友吗?江娘子于我有大恩,今日和江娘子交谈一番又觉得江娘子有趣得紧。”
没想到是这点小事。
江柳儿松了神色带着点笑意和气道:“当然可以,刘公子抬举了。”
刘子贤面上一喜,开口挽留道:“那就请柳儿留下用个便饭吧,晚点我再派人送你回周家村,以答谢今日你为我施针!”
“柳儿,我现在可以这样叫你吧?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江柳儿眉头有些微皱。
但还是客气点点头而后道:“不用这般麻烦刘公子了。”
“我家夫君带我搬到了这镇上,离刘府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还要回去给我家夫君做饭呢,今日出去得这样久,他现在定然在家等我了。”
她左一句夫君右一句夫君希望刘子贤能明白她的意思,懂得避嫌。
她感觉刘子贤有些过分热情了,但人家现在暂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也不好太下人家的脸。
刘子贤神色顿了顿,后又笑着坚持道:“那在下送你回去吧。保证好好把你送到家!”
说完刘子贤就吩咐婢女给他更衣,江柳儿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她只好作罢,由着刘子贤带着管家,和一个小厮一起将她送出了刘府,走在大街上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一路上刘子贤也没有什么过分之举,只找了些关于这镇上的话题与她聊。
江柳儿走在街上礼貌地与他对答着。
刘子贤话很多,懂的也不少,说话也很风趣。
如果两人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江柳儿想,她是愿意有这样的朋友的。
她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
刘府与江柳儿的家也真的不远,两人一路聊着不多时就到了。
在街口处,江柳儿正打算与刘子贤趁机做别去坊市买菜时,没想到刚好碰到回来的周羿。
周羿在码头扛了一天货,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又吹干,吹干又打湿了多次。
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汗的味道。
周羿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江柳儿,以及她身边站着的矜贵公子。
不知为何,现在他心中一股狼狈的感觉油然而生。
明明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表的。
江柳儿看到周羿后有些心虚起来,像是偷偷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