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会撕碎她圣洁的面具,洁白的躯体因染血而生动蓬勃,萧瑾盼着她陷入疯狂,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等她的灵魂也被权力玷污,这世上便多了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就不会孤单了。
他愿意陪着长姐一起疯魔,相拥取暖。
萧瑾眼里闪过了一丝疯狂,那一天,快些到来吧。
萧焕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到了冷宫,叶婉心神一凛,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御驾亲征岂非送死?
当她听到萧焕讨伐的对象是东宫公主,她瞬间沉默了,一拳戳碎了案几。
朝堂风云她不关心,其中曲折误会也来不及深究,叶婉只知道,她不能看着父女相残而坐视不管。
她当即换上一身戎装,扛着祖传的银|枪,深夜翻出冷宫的高墙,混进了御林军的队伍。
领队是叶家军的老属下了,一眼就认出了她,震惊到差点连眼珠子瞪出来,“皇后……”
叶婉当即捂住了他的嘴,“若你心里还顾着叶家,就别出声!”
领队知趣地闭了嘴,装作没看见她,轻咳一声转身离开。
叶婉的威名在军中不逊于叶老将军,帝后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更不敢过问,故而皇后出逃,他只有视而不见才不会惹祸上身。
一路上,叶婉躲在离萧焕最远的地方,远远地望着他,多年不见,他看上去更瘦了,少年时晶亮的眼眸,变得阴郁深沉。
那个缠着她送她金簪的少年郎,已经被岁月磋磨,满身的风霜疲惫。
他的身体貌似越来越差了,时常咳嗽,不知道是不是那场谋逆案留下的病根儿。
那场谋算让萧焕有了难言之隐,他虽然从未提起过,但叶婉有自己的判断。
他所有的意气风发被那场谋逆案挫了个一干二净,变得阴晴不定。从前他最爱黏着自己,恨不能夜夜宿在凤鸾殿,可是自那之后,他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躲着后宫的妃嫔。
前朝后宫,流言四起,说皇帝不能人事。
有段时间,萧焕频繁宠幸辰妃,辰妃有孕之后,流言不攻而破,后来辰妃难产而亡,诞下一个皇子,萧焕仍神色恹恹的。
叶婉曾悄悄问他,是不是身体不大好,萧焕神色大变,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主动踏进过凤鸾殿。
思量过后,叶婉把自己伪装成妒妇,用他送给自己的空白圣旨,替他赶走了后宫所有的妃嫔,逼他立下不纳嫔妃的誓言。
她如此无理取闹,萧焕却半分也没有追究,爽快地答应了。
最后一场戏,就是帝后决裂,叶婉是演给朝臣看的,但直到她住进冷宫,萧焕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仿佛只要他不说,他的身体就没有垮。
从那以后,萧焕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但吃穿用度从未亏待过她。冷宫的戒备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离开。
她舍不得走,若她走了,萧焕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在每个月圆的日子,她都会爬到冷宫的屋顶上,遥望着太和殿的方向。
她无言的陪伴,萧焕他应该会懂吧。
行军路上,萧焕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可是一回头,只看见一众的御林军,并无异常。
也许是他多心了。
窑城之内,萧嫱站在京城与窑城的分界线上,静候父皇的到来。等到傍晚时分,十万御林军抵达两城边境,她一眼就看到了行在队伍最前方的萧焕。
她提着裙子跑下城楼,朝着守城的兵士喊道:“开城门,迎父皇!”
曹、王两位参军和叶青紧随她身后,城门洞开之际,萧嫱与父皇视线相迎,她跪在城门前朝他行跪拜礼,“父皇,儿臣终于见到您了。”
不顾户部尚书和台谏司司使的阻拦,萧焕策马出阵,来到女儿面前,下马将她扶起,“父皇是来接你回宫的。”
户部尚书和台谏司皆愣怔在原地,原来陛下一直在演戏!
他们离间不成,反而将御林军亲手送到窑城,成了东宫的助力!
陛下何其糊涂啊,就连谋逆之罪都不能让他对东宫有所忌惮吗!
混在御林军中的叶婉松了一口气,还好书呆子没糊涂到害女儿的份上,倒是她过于紧张了。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户部尚书手里有一抹寒光,寒光所指,正是嫱儿。
“王大人想做什么!”
顾不得隐藏身份,叶婉大喝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户部尚书身上,萧焕也看到了他掌心里的匕首。
“御林军何在,还不速速拿下刺客!”
离户部尚书最近的御林军当即冲上前去,缴下了他的武器。
这时,萧焕也回过神来,看向了叶婉所在的方向,恰与她视线相对,撞了个正着,他心里猛然一震,怎么连她也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