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书院同窗也没有因父亲的罪责而轻视他,大家都尽其所能帮他走出困境,王默不善言辞,但心里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要建功立业,为父亲赎罪,以此祈求无辜冤魂的原谅。
唯有多做事,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这一个月来,他跟着师爷走街串巷,统计人口,审讯残党,遇到过乞丐行刺,也碰到过流匪暴徒,重重历练之下,这个十五岁的男孩愈发稳重成熟。
萧嫱将他的成长看在眼里,回京之后,新一轮科举也到了筹备的时候,是时候将他们从枕书院推向朝堂了。
顾流年忙于白虎阁的重组,自白虎旗挂出去的那一刻,果真有了收获,很多白虎军的后代慕名而来,白虎军渐成规模。
建立军队用军规约束,但这些人多为江湖散户,管束起来相对棘手,顾流年与他们约法三章,并对左肩白虎有了新的解释,统一口径以应对外面的质疑。
白虎成了白虎阁的象征,但只有白虎军的后代才知道背后深意,新收拢的一部分江湖义士只当这是勇猛的象征,随波逐流也刺上纹身。
顾流年并未阻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得清呢,只要他们为白虎阁所用,假亦是真。
叶远潜伏飞云阁多年,深谙经商之道,他编纂的商业新法在函守关普及开来,颓败的西北市场在他的整顿下变得公正有序。
穆元正领着王景贤和沈誉,加强了函守关的巡防力度,路遇歹徒抢劫、聚众斗殴、乞丐闹事,皆严惩不贷,一时之间,暴徒们人心惶惶不敢再犯。
在萧嫱的授意下,函守关成为变革刑狱法的第一试点,赋予以穆元正为首的领导班子处决嫌犯的权力,除却对国家安全威胁重大的案件,类似于坑蒙拐骗欺压百姓的零碎案子,穆元正有处置权,不必上报刑狱司。
薛慕白和谢汝峰则受萧嫱所托,修改有关人口户籍的相关律令,并对以往的国法漏洞查漏补缺,拟出相应的修改法案。
赵献和云乐在驻军副将的保护下沿街寻访,为飞云阁和户部的案子做进一步取证,顺便记录民情民愿,为大齐的民法修改提供参考。
大家分工明确各尽其责,函守关这棵饱经风霜的歪脖子树,终于崇焕生机走上正轨,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姿态。
萧嫱也从中收获了民心,百姓们爱戴她,用五色的彩绳编作平安符,一箩筐一箩筐的送到穆府,师爷喜滋滋地将平安福挂满院子,光秃秃的穆府被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姑娘。
萧嫱留下了一部分,给枕书院的弟子每人都发放一串,平安符承载着百姓对他们的认可与感谢。
回京前夜,向来朴素的穆元正与师爷,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为萧嫱一行人践行。
师爷喝了点酒,哭得稀里哗啦,感慨万千,开始诉衷肠,“你们真是函守关的救星啊,我在这里苦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过上好日子,来来来,让我敬你们一杯!”
他的话真诚朴实,勾起了离别的伤感。
王景贤也被这煽情的气氛感染,和穆元正推杯换盏,剿匪的时候穆元正多次救他,缘分使他和穆元正惺惺相惜,成了忘年之交。
“穆兄,函守关是个好地方,人好酒也好,他日我若有了机会,定要向陛下请命,来这里陪你。”
“不不不,”穆元正已经喝懵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却还是阻止他道,“你在京城有大好前程,别、别来这里,函守关有我守着、已足够!你莫要坏了前途。”
王景贤知道他的好意,越发舍不得离开,眼中有点点泪花,“穆兄不必担心,我志在边疆,也吃得了苦。”
穆元正已完全醉了,没听到他的话,眼皮子都在打架,见他如此模样,王景贤和沈誉相视一笑,彼此敬了一杯酒。
沈誉问道:“王兄当真要留守边疆?”
王景贤神色坚定,“我喜欢这里的风光,有风沙,有烈酒,有知己,有军功,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沈誉敬佩地举起酒杯,“那我这一杯酒祝福王兄,得偿所愿。”
“沈兄呢,可有打算?”
沈誉是坦诚之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想进御林军,保护陛下,保护公主。”
王景贤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总要有人留下,为陛下和东宫保驾护航,我这杯酒,预祝沈兄平步青云,仕途无碍。”
叶青则陪在萧嫱身边,看着这一幕幕感慨颇多,“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萧嫱回道:“其实,成立枕书院时我并未有太多期望,这一幕幕对我来说是惊喜,是上苍的眷顾。”
她握紧了叶青的手,“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迷惘和逆境中寻找救命稻草,当我知道你也回来了,我就有了倚仗,有了底气,你也是我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