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问既已得到了答案,鹿卿云再不犹豫,于掌中暗暗蓄力,庭幽剑亦蓄势待发。
鹿珊忽而冷笑一声,开口时声音极冷:“鹿卿云,你伤不了我。你错就错在不该耽于情爱,还让她成了我能控制住的把柄。”
青楸正想着掌门这耽于情爱耽得可真不明显之时,腰上忽地传来一阵刺痛。只一眨眼,她已被带到鹿珊的跟前,一柄冰冷的利器正抵在她喉间。
这位置,倒是挺方便她观察鹿卿云表情的。
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焦急、担忧与不安,她对鹿珊方才那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鹿珊的声音自她耳后响起,带来的冷意愈强,几乎叫人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你以为带个隐身符咒便能躲起来?在鹿家,谁的符咒之术能高过我!”
说这话时,鹿珊语气中透着几分癫狂,话音方落,她一出手便精准撕去了贴在青楸身上的符咒。
青楸现身时的模样,让在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她从哪儿找来这么一身怪里怪气的衣服,从头到脚处处都遮上了,脸也盖在里面,半点缝隙没露。
她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时,听着都有些不真切。
“掌门大人不必担心,她伤不了弟子分毫,您该怎么对付怎么对付!”
鹿卿云尚未作声,鹿珊已然动怒,一剑砍向青楸手臂。
庭幽已出现得很是及时,然而毕竟隔了一段距离,将鹿珊的长剑震开前,后者已经砍在了青楸手臂上。
……就是半点伤口没留下。
见鹿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青楸向着她笑笑:“月莹漆雨衣,刀枪不入,鹿长老您值得信赖。”
什么叫真正的刀枪不入,这便是了。
鹿珊:“一念门何时有如此多月莹漆!”
青楸:“弟子自备的。”
当初在龙虎楼拍卖时,她还拍下了月莹花的种子,她虽然不会种,可姚长老擅长啊。她离开一念门去找辰安前,特地将花种给姚长老送了过去。
姚长老答应了帮她种花,却也提出了要求:最终种出来的月莹花,姚长老要分去一半。
青楸抱着有就行的态度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而最终她分得的月莹花不多不少,制出来的漆正好够给这特制雨衣由上到下刷一遍。
她又不是奔着给掌门添乱的目的来此处的,当然不会任由自己成为他人把柄。
方才鹿珊与青楸搭话的时间已经让鹿卿云占了上风,鹿珊再不敢分心,将所有的心里用在了对付他上。
青楸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旁,仔细检查过“案发现场”。
方才的爆炸,果然是由混元尘引起的。
在那份遗失的秘籍上,她给混元尘相关的方子加了几味药。混元尘本就是极烈的物质,加了这些东西,再用炙火一烤,烈性冲撞之下,便引来这场惊天动地的响动。
可惜这属于雷声大雨点小,只能帮助鹿卿云找到他师姑,却没办法给鹿珊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好在,她还给鹿珊长老准备了另一份礼物。净天草的那份方子,她同样动了手脚。
和掌门描述起来有些麻烦,她只好自个儿来拆礼物包装。
净天草被青楸写进了一个丹药方子,她还特意注明了,这丹药必须得内服。方才她感受过,鹿珊体内已有了某种至纯至净的灵息,那大概率属于净天草,这件事也便算成了一半。
接下来她就只需要借一点外物,使之与鹿珊体内的净天草形成感应便足够。
唯一的问题是……
缠斗中的二人颇有默契,远远避开了她,她又不敢贸然上前。万一影响了掌门发挥,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看着在天上乱飞的鹿卿云与鹿珊,青楸琢磨半晌,忽而有了点想法。
她将山刀握在手中,将一枚丹药捏碎,抹在了刀刃上。
这是紫砂重。
紫砂重本属剧毒,却又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功力大增。青楸也算在自己身上试过药,所以对其性质愈发了解。
化清丹能化解其毒性,而净天草则会与之形成某种感应,使得毒性大大增强。这样产生的毒性并不能致人于死地,短时间内只能让人全身麻痹。换言之,就是将紫砂重毒晕人的时间缩短了。
虽然凭鹿珊的修为很快能运灵化解,可鹿卿云需要的,也许就是这点时间。
青楸看准机会,在鹿珊离她最近的一瞬,按下了山刀上的按钮。
恰在此时,庭幽剑也急速向鹿珊攻去。
鹿珊一时顾不到两头,决定躲开庭幽、以身体抗下山刀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害。
这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具体的情形,青楸没能瞧见。
漫天剑光倾斜而下,将鹿珊整个人都笼在了其中,光芒太盛,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面前地上皆是庭幽的剑痕,鹿珊却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