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浸看他笨拙的样子勾唇一笑,很随意地跟他聊天,“沐哥,问你个事。”
沐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说。”
“为什么给叶钦矾的备注是‘小宝’?平时也没听你叫过,难道是趁四下无人……偷偷叫的?”
白时浸越凑越近,最后几个字简直是欺进沐年耳边说的。
沐年肩膀动了动,道:“……小宝是,叶钦矾的乳名,他哥哥,经常那么叫他,我就随手备注了,没什么特别的。”
白时浸好似郁结解开了,心情莫名好了些,“那情侣之间很酸的称呼,是什么?”
“……”
沐年尬笑:“你记性真好。”
白时浸强势地问:“是什么?”
沐年道:“没有,心情好叫钦矾,心情不好叫叶钦矾,没有所谓的情侣称呼。”
“你骗我啊?”
“……我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沐年说,“毕竟我第一次见你就给你取外号,但跟在一起两年的男朋友却没个独有称呼,这不像话。”
第36章 年年
原来所谓的‘情侣称呼’是沐年胡诌的。
白时浸突然就觉得生病没那么难受了。
有沐年在身旁陪着,似乎再大的难题都不难了。
白时浸此刻贪心地想,为什么这个人不是他的。
沐年又试着画了几笔,但仍无法静下心。
他干脆把ipad放下纯聊天了。
想起叶钦矾说白时浸是野种的事,沐年眨眨眼睛,问道:“时浸,你在学校有朋友吗?”
白时浸摇头:“没有。”
沐年心口发酸,又问:“在你和钦矾没矛盾前,他算是你的朋友吗?”
“应该不算,”白时浸道,“只是同班同学,同住一个宿舍的情谊罢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深厚。”
沐年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敞开心扉交朋友呢?是因为学校的流言蜚语吗?”
“……”
“那些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
沐年结巴道:“……就..偶然听说的。”
白时浸问:“野种之类的流言蜚语吗?”
沐年觉得这个词就非常恶劣,形容白时浸这样一个好孩子身上,让他十分不舒服。
“别听那些,”沐年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白时浸沉默了一会,道:“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
白时浸脆弱地撩起眼皮,说:“我的确是私生子,是我妈,和一个已婚男人生下来的。”
沐年呆滞着,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才不会伤害到白时浸。
如果是这样,那……
沐年问:“所以,段经元是?”
“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沐年恍然大悟,怪不得白时浸能让段经元削投资。
可……段经元一个正妻所生的孩子,竟然会听白时浸一个私生子的话吗?
沐年觉得有隐情,问:“你妈妈,是不是有苦衷?”
白时浸顿住。
他以前是有朋友的。
那时候他没有这么不爱说话,和普通孩子一样,会笑会闹。
他觉得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所以当他们问:“时浸,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的爸爸妈妈呢?”
白时浸就会傻傻地告诉他们:“我妈妈很忙,爸爸有自己的家庭。”
他觉得自己是可怜的。
因为母亲工作的原因,对外都说她是单身,单身的女人,怎么会有孩子呢?
父亲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段氏集团的董事长,怎么能有私生子,有私生子对他来说是对婚姻不忠的黑点。
在父母眼里,他是需要被藏起来的。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愿意做私生子。但命运不能选择,他难道不可怜吗?
白时浸没想让朋友们安慰他,他们问,他就诚实地答。
然后第二天,全班知道了。
第三天,全校知道了。
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曾经喜欢他的老师也用有色眼镜看待他,就算他学习成绩一直保持全年级第一,他的位置永远都是最后一排的角落。
他们辱骂他的母亲,说她是贱货,不检点。
“怪不得他长得那么好看,因为他妈妈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我妈说了,小三都长得很漂亮,所以才能勾引到男人。”
“那他一定是遗传了他妈,长相遗传,品行肯定也遗传。”
越来越多不实的话飘进白时浸的耳朵里。
曾经的好朋友见他就躲,说和他做朋友感到丢人。
白时浸的人生中是没有善意的。
所以后来,他封闭自己,将自己这颗心埋葬,不让任何人发现。
直到沐年的出现。
那天他被雨浇灌了,是沐年递给他一把伞。
沐年是第一个问他:“你妈妈,是不是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