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沈斯岩坐在沙发里,把林丽珠整理过的东西摆回了原先的位置,“它听不懂你说话。”
“我知道它听不懂,听得懂它不能是这个样子。”
含沙射影,沈斯岩倒是听懂了:“别收拾了,我这儿也没多乱。”
林丽珠收拾进了厨房,搓洗抹布后打开了冰箱,里头那些药她早就见过了,只是每次打开还是会让她心里难受,她不愿多看,合上冰箱门擦起了厨台。
“你跟小任老师怎么样了,他人还不错吧?”
“你介绍的能有什么错。”
“那就好,多约约人家,要主动一点,知道吗?”
“嗯。”
不知收拾了多久,林丽珠自己满意了才擦干了手将衣袖放下来,出来便拿了包要走,沈斯岩瞥了一眼:“不吃饭了?”
“不吃了,你二伯说要去家里,我得去买点菜。”
“他又来干什么?”
沈斯岩不太好的语气叫停了林丽珠的脚步——
“斯岩,你不许再对二伯没礼貌。”
沈斯岩冷冰冰的,不接茬,只说:“留下吃饭,哪儿也不许去。”
林丽珠心里那点硬气很容易就瓦解了,她站在原地有一阵子:“乖了,自己把汤热一下,我过几天再过来。”
林丽珠还是走了,沈斯岩在她走后去了厨房,看着她带过来的汤,半晌,又将盖子合上,拿了车钥匙追了出去。
林丽珠在一家老企业的厂部做会计,住的是租的房子,房子不在市区,但好在离单位近,只不过沈斯岩从温冬开车过去也得要一个小时。
他到的时候,沈金鸿已经等在门口了。
“哟,斯岩,你可很久没回家了啊。”
沈金鸿早些年的面相还没这么尖酸,那时候沈斯岩还会叫他一声二伯,现在不会了,他点了下头,侧过身让林丽珠上前开门。
“二哥,让你等久了,今天市场的鱼新鲜,我做红烧的,你爱吃。”
沈金鸿哼哼了两声,进屋后便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嚷着叫沈斯岩给他沏茶。
厨房里,林丽珠洗了手便开始备菜,又在沈斯岩要给她打下手的时候推了他一下:“茶叶在柜子里,去给二伯沏茶。”
“妈,”
“快去。”
沈斯岩胸口堵着一股浊气,出去后找到茶叶将罐子扔在了茶几上。
“诶,我让你沏茶你这什么态度?”
沈斯岩将手插进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瞧着他:“要喝就自己弄。”
“沈斯岩,你是长大了啊,翅膀这么硬?你想没想过没有我你们母子俩怎么才能活到今天?”
沈斯岩那股子浊气化为怒火,他正要上前,只觉得身后的衣服被扯了一下,林丽珠上前拿过茶罐:“二哥,斯岩就这脾气,你别当真。”
说完将沈斯岩往卧室推:“你去补个觉,饭好了我叫你。”
一扇卧室门将沈斯岩隔开,沈斯岩只退了两步坐在了床尾。
外头动静不断,电视开了,播放着球赛,林丽珠洗了水果出来招呼沈金鸿压压肚子,隔了会,又出来添了茶水,如此进进出出,做了什么沈斯岩仿佛都能看见。
所以手机喋喋不休地震动时,他才怒意横生地吼了过去:“你很闲吗姜佟!”
那头默了默:“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说完便挂断了,他起身出了卧室,沙发上没人,那人坐在餐桌边,在林丽珠还在上菜的时候就已经大快朵颐了起来。
林丽珠生怕沈斯岩发火,再出来时将盛好的米饭递给他:“吃饭,吃完快回去看店。”
“是哦,”沈金鸿含着一嘴的菜,“你那店开得怎么样了?逢年过节的也不跟我这二伯走动,说说吧,收益怎么样啊?”
“哪有什么收益,”林丽珠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嘴里道,“二哥你没说错,他就不该学艺术,这行不挣钱不说,还贴进去不少。”
沈金鸿又一哂:“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学点别的,不至于快三十了还让你妈住这种破地方,沈斯岩,你也该反省反省了,难不成还指着我们叔伯过后半生啊?”
话音还没落,只听啪的一声,沈斯岩将沈金鸿面前的碗摔了出去,他越过桌面将沈金鸿拎了起来:“你再没事过来麻烦我妈试试?”
“大侄子,”沈金鸿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麻不麻烦你先问问你妈,你最好也给老子记住,没我,你们早他妈被人玩儿死了。”
沈斯岩的拳头砸不下去,因着林丽珠死死将他胳膊抱住了:“斯岩,你先回去!”
看着林丽珠泛红的眼眶,僵持中,沈斯岩强迫自己松了手:“滚。”
“什么?”
沈斯岩看着沈金鸿:“我说滚,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