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雨越下越大,半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空气中,潮湿又压抑。
沈青黎说道:“快回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去灶房让张婶给你们熬些姜汤。”
“是,王妃。”两人行了礼,便退下了。
沈青黎看着两人放在地上的那堆苞米,弯身掰了一个。
外面的青皮一剥,露出了金灿灿的苞米粒。
其他的苞米,长须都已经发黑,秸秆也都有些枯黄,能收割了。
庄头犹豫道:“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要不要先把苞米收了?”
那么多苞米收回来,没有太阳,堆在一起也容易烂。
沈青黎道:“再等等,若明日雨势还不停,再做打算。”
说罢,抬头望天。
天边翻涌着大片大片的黑云。
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庄子情况如何。
心底的愁绪,很快又被敛下了。
这几百亩苞米,她已经尽力了,要是真的因为这场大雨,颗粒无收,纵有惋惜,但事不可为,明年再种便是。
沈青黎弯着唇角,抱起地上的苞米,对锦一说道:“带上这些苞米,咱们去灶房。”
庄头看着她脸上豁达的笑容,那颗焦躁忧虑的心,忽然之间,也安定下来。
锦一带上剩下的苞米,两人一起去往灶房。
张婶子正在熬姜汤,见她进来,忙要起身行礼。
沈青黎抬手,示意她不用多礼,笑着道:“你忙你的。”
她拉了张凳子,坐在廊下掰苞米,一口气掰了十来个。
锦一抱起那些秸秆和青叶去后院喂牛羊,还有马和驴。
张婶子熬完姜汤给她打下手,帮着把苞米洗净,然后,又去剥虾仁。
庄户人家的小子最喜欢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小子,根本闲不住,见下雨了,就带着网兜和水桶,去水塘里捞虾。
秋日的虾最是肥美鲜嫩,张婶子手脚麻利,沈青黎刚炖上苞米排骨汤,她已经剥了一大碗的虾仁。
洗净后,沈青黎将虾仁用调料腌制了一小会儿,然后和苞米粒一起爆炒,香味飘了出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之后,她又蒸了一锅苞米。
然后,另起一锅,要煎苞米烙。
“张婶,火小一点。”
张婶子应了一声,扯了一根木柴出来。
因为,撒了精细的白糖,灶房里,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张婶子止不住地咽口水,伸出了脖子往锅里瞧。
她活了大半辈子,并不是嘴馋的人,可王妃每次下厨,馋虫全被勾了出来。
正好,锦一喂完牲畜回来。
沈青黎招呼两人:“阿锦,张婶,来尝一尝,看味道如何?”
张婶有些拘谨。
沈青黎笑意吟吟道:“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帮我试试味道,看需不需要改进。”
张婶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苞t米烙金黄松脆,香甜可口。
她呆了一瞬,惊呼道:“我滴亲娘,这也太好吃了。”
一块吃完了,张婶子还回味无穷。
锦一本就喜甜,尝完之后,双眼发亮:“王妃,真的好吃,咱们可以多做一些,苞米够不够?我再剥几个。”
沈青黎笑眯眯道:“管够。”
外面大雨滂沱,湿冷潮寒。
灶房里,香气弥漫。
沈青黎又烙了一锅,盛了一碟递给锦一:“汤还没好,没那么快吃饭,你先吃着。”
苞米烙是她特意给锦一做的。
锦一抱着碟子坐在一旁,一边吃,一边看沈青黎煎苞米烙,冰冷如雪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往日在府里,王妃也会让厨娘做一些甜点的糕点,特意给她准备的。
此生能碰上王妃,是她三生有幸。
砂锅里的苞米排骨汤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热气氤氲,瞧着差不多了。
锅里的苞米也已经蒸熟了。
沈青黎将膳食装进食盒里,笑着对张婶子说道:“剩下的,你看够不够,不够再蒸一点。”
每样吃食都是满满的,张婶子没有想到这么精贵的吃食,王妃竟然也备了他们的份。
她心中感激,欣喜道:“够的够的,多谢王妃。”
沈青黎和锦一回房吃,省得底下的人不自在。
这一顿饭,每个人都吃得意犹未尽。
庄头吃了两个苞米,就觉得有些撑。
哪怕外面还大雨倾盆,他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苞米真是个好东西,既能当主食,又能做成菜,还能当甜品。”
“可不是,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大牛笑呵呵道。
他和二牛饭量大,足足吃了四个,又将锅里剩下的苞米排骨汤喝得一滴都不剩,才停下来。
二牛舔了舔嘴唇,砸吧着道:“要是每日都能这么吃,就是做神仙,我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