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眸因为染了怒意,越发地清亮,瞪着萧宴玄时,她以为自己很凶。
可落在萧宴玄眼中,眼波滟滟若秋水,是勾人心魂的娇态。
他沉哑笑道:“是我不对,阿黎别生气,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若要罚......”
萧宴玄眸底凝着暗色,一字一字,带着克制,缓慢而清晰,低低道:“等回了房,任阿黎施为。”
到时,那就不是罚。
是闺房情趣。
沈青黎的心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悸颤,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生气,也不罚王爷。”
说着,生硬地转开目光,看向吕严:“写好了没有?”
吕严疼得额上冷汗一滴滴掉落,怕洇湿宣纸,晕染了字迹,又要重新书写。
他一边抬袖擦汗,一边道:“快好了,王妃稍等。”
时间慢慢过去,等他写完,签字画押后,锦一将罪状呈给沈青黎和萧宴玄。
十几年前的赈灾贪污案终于明朗了。
两人过目后,沈青黎忽然说道:“你应该还藏有能威胁沈崇的东西吧?”
吕严目光闪烁:“王妃何出此言?”
沈青黎目光锁在他脸上,缓缓说道:“你笃定沈崇会保你家眷无恙,必然是有拿捏他的把柄。”
吕严怔了怔,望着面前沉静淡然的少女,神情复杂:“宴王妃心思如此缜密机敏,比起沈相,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说来,你手上不止一个沈崇的把柄。”
“下官确实私藏了一本账册,是这么多年来,倒卖粮食的明细,以及和沈相的一些书信往来,就在周氏宅院的书房暗格之中。”吕严流了不少血,唇色苍白,他忍着一阵阵的眩晕,说道,“下官知道的,都已经和盘托出,还请王妃信守承诺。”
沈青黎点头道:“只要你所言属实,答应你的,本王妃定然做到。”
吕严放松下来,眼前一黑,晕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还不能死。
就算死,也该以国法处之。
萧宴玄让人把吕严带下去治伤,人就暂时关押在矿山的密室里。
沈青黎拿出几封吕严平日里的公文,递给那个要假扮吕严的暗卫,让他模仿吕严的笔迹。
......
第二日,整个临州城都知道,昨夜,吕严遭贼人掳劫,下落不明。
又过了两日,吕严浑身是伤地被扔到府衙门口,不但伤了嗓子,还伤了命根子。
伤是假的,为了掩人耳目。
暗卫再厉害,也不能在短短几日,就将吕严的声音模仿得丝毫不差。
给“吕严”诊治的大夫,是萧宴t玄安排的。
但整个临州城都知道了,他们的知府大人,再也不能人道了。
不能人道,就能避免与吕严的妻妾亲近,暴露的风险便能降低。
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不是敌人,就是枕边人。
当然,也是因为,出了任务而已,没必要牺牲那么大。
第154章 阿黎是要撵我走吗
“吕严”伤势严重,需静心修养,府衙的公务就交给底下的官员。
因他大部分时间都“昏迷”着,府中家眷也不敢过多打扰,暗卫趁机临摹吕严的笔迹。
夜深人静时,院子里的人都被打发出去,只剩下另一个暗卫替他守着门,他偷偷练习吕严的声线。
临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筒车也全都改进完成,沈青黎在临州城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景昭原以为能带着功绩,风风光光回到长安城,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景昭还想邀请陆然去工部,被陆然拒绝了。
回到梨云山,陆然也知道了萧宴玄和沈青黎的身份,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陆夫人和陆清安的病情还未痊愈,沈青黎并不急着回去,除了给两人诊治,也时常去临州城义诊。
等两人回到长安,已是十一月了。
冬日的太阳薄淡,尤其是日落时分,斜阳余晖洒落下来,铺上浅浅的一层暗金色。
沈青黎撩起车帘,看着眼前巍峨坚实的城墙,一如既往地磅礴厚重。
马车踏着浅淡的暮色,缓缓地进了城门。
街道两旁的商铺都亮起了灯火,一路蜿蜒连绵,照得满街都是淡红的光晕。
一声声的闭门鼓中,马车往来,沈青黎看到相熟的徽记,那是长安镖局的马车。
镖师正挨家挨户地送东西,赶着在宵禁之前送完。
这一路走来,都能看到镖局的马车往来,如今,不止临州和长安,其他地方也都开始接货送货,不计大件小件,忙得飞起。
两人离家许久,一回来,府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两日,萧伯日日让人晒被子,锦被松软,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沈青黎用完晚膳,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花瓣澡,擦干头发后,在床榻上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