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尾暂时没理会他,蹲在地上平视着素凝: “你比我想得还要敏锐呢,是我对你的评价失误了。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合作呢。”
素凝: “呸呸呸。”
又回到了灵体时期的素凝没有口水可以吐,于是愤怒地朝着苍尾的脸上吹气。
太幼稚的报复逗笑了敌人,苍尾笑得肩膀震颤,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角落里的丹篱有点多余。
他和素凝,反而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
他压低声音,询问素凝: “你是不是指望着丹篱和我反目成仇,好让你有办法逃走呀?”
素凝没理他,微动的耳尖却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苍尾于是回过头去,对丹篱道: “这边已经没事了,你需要回仙盟看看吗?你师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既然已经被他已经抓住了魂灯这个把柄,那就只能把屏蔽魂灯的计划舍弃了,真可惜呢。”
心上人难过的模样让丹篱心中刺痛,他淡淡道: “那是他的错,你不必自责。”
素凝: “……”
第一次觉得仙尊还挺惨的呢。
丹篱离开了囚笼。
虽然指望不上丹篱,但素凝总觉得,苍尾把丹篱支开,是要对自己做更过分的事情。
不过比起那个……
“你未免有些太自信了。”素凝喃喃着, “强行让时光倒流,把我和蒂果的联系切断,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身体回到第一次化灵的时期,虽然已经产生的蒂果不会消失,但和素凝的联系就被斩断了。
素凝最忌惮苍尾的地方,被苍尾亲手撕碎,真不知道这人是聪明,还是故作聪明。
“意味着你会用你软绵绵的拳头继续殴打我吗?”苍尾依旧笑吟吟的。
那正是他想见到的呢。
因为越是挣扎,才越是绝望。
“啊,这么说也没错。”素凝缓缓站起身来, “不过你不知道,我被丹篱骗进竹楼,牺牲了多少。”
他其实很高兴能够回到第一次化灵的状态。
毕竟,那样就代表着,他身上被这对狗夫夫种下的烙印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身上江临霜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江临霜……
没看到江临霜的尸体前,他不会相信敌人口中虚无缥缈的死讯。
“嗯?”苍尾等待着素凝的出手,却不由得有点怀疑素凝这踉踉跄跄的样子能否在自己手下撑过两招。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粒种子生根发芽。紧接着第二粒,第三粒……
素凝往前迈了一步,仿佛连行走都踉跄,身子无力地跌下。
无数新生的毛茸茸的青草接住了他,将他托举起来。
紧接着,藤蔓拔地而起,无情地冲破了房顶。
为了适应竹楼生活,而逐渐荒废掉的属于花灵的本能,在此刻得以复苏。
恢复了自我的素凝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方圆百里的草木都不敢抬头。
苍尾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呵……”
刚刚被临霜仙尊用草木绞杀的恐惧还留在魂魄里,见到相似的场景,苍尾从牙根开始发痒。
“你们这对小情侣,倒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腻歪得让人生厌呢……”
·
丹篱跪在仙盟议事的大殿前。
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护法,在猜仙尊会罚他跪多久。
“三天?十天?或者丹篱你自己说说,觉得仙尊会对你采取怎样的处罚?”巫烯笑眯眯地俯视着丹篱。
丹篱嫌恶地往后躲了躲。
“现在知道滋味不好受了?举仙盟之力找你的时候,你又是什么心情?觉得仙尊很好耍,仙盟很好骗?”
巫烯的猜测不说十拿九稳,但也大差不差了。
双方都对彼此的心态拿捏得一清二楚,丹篱这次回来,已是带着淡淡的死志。
巫烯将丹篱定在原地,修长的指节划过丹篱的下巴,声音中带着丝丝危险: “我原本已经想,要是抓到了你,就先把你拷问一番,再打断手脚扔到内门弟子居处,让他们看看叛徒的下场。可惜,仙尊不让我们动你。”
听出巫烯的言外之意,丹篱浑身忽然紧绷。
男人嗓音沙哑,难以置信地问: “仙尊要亲自处置我?”
仙尊带来的威慑力,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紧绷。
丹篱无法想象自己会被如何对待,他宁愿对上没轻没重的巫烯,也不想和仙尊多待一分一秒。
厌恶与恐惧同时写在眼神里,丹篱扭开下巴,却被性格恶劣的左护法再次逼迫着仰起头。
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大殿的门忽然洞开。
临霜仙尊坐在偏殿的案前,冷冷朝外面道: “丹篱进来。”
语气相当冷漠。
巫烯识相地松开了手,丹篱却恨不得抓住他,让他陪同自己一起迎接仙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