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棉袄啊,以后可不知道要便宜哪家臭小子喽。”
一家人其乐融融。
然而曾经触手可得的幸福,转眼间,都变成了小小的李知欢再也回不去的缥缈过往。
失去双亲后的李知欢无依无靠,懵懂无知,那时她只有六岁。
曾经抚育过她的奶娘心善,不忍幼小的李知欢跟着街头那帮混不吝的小乞丐们一样,蹲在街边乞讨。
那可是老爷夫人曾经捧在手心的宝贝啊。
奶娘将李知欢带回了老家后丘村。
她不在意李知欢会不会带来厄运,把李知欢当自己亲孙女照顾。
从此,六岁后的李知欢,不再是李府的小姐,她成了后丘村的姑娘,与奶娘相依为命。
凭着和尚给的舍利子,她顺利地活过了十岁,但体质仍旧不怎么好,容易生病。
再长大些,懂事的李知欢为了帮奶娘分担辛苦,在后丘村卖起了炊饼赚钱。
幼时在李府的生活,对现在的李知欢来说,早已经是一场梦了。
白皙的手因为烙饼和干农活,变得干疮粗糙,皮肤远不如如富家小姐那般娇嫩。
但她五官生的好看灵巧,即使皮肤晒黑了,在后丘村也是最漂亮的姑娘。
在后丘村生活的这些年,李知欢认识了一个叫作方伢的少年郎。
那时她刚来后丘村,村里小孩听说她是灾星,想要欺负她,把她赶出村子,是方伢站出来护着她。
之后才再也没有人说她是灾星。
方伢长得高高瘦瘦,比她大两岁,是后丘村猎户家的孩子。
因为经常跟着他爹出去打猎,方伢皮肤有点黑,但他笑起来很好看,坏坏的,嘴角深陷的两个酒窝,带着不易被驯服的桀骜。
她喜欢方伢。
她谁也没告诉,连奶娘都不知道。
也不止她喜欢,后丘村的姑娘们提到方伢的名字,脸蛋都会染上一层天上的晚霞。
那娇俏模样比抹上出嫁的胭脂还要好看
李知欢总是不敢和方伢对视。
怕他发现她也像其他姑娘一样,一看到他,脸上就染上霞色。
她总想
在他眼底,与众不同一些。
后丘村的孩子们也都崇拜方伢,很听他的话。
因为只要他们受了别的村子孩子欺负,方伢总会第一个拿起棍子,去给他们撑腰,比大人还要有安全感。
方伢虽然叛逆,却知分寸,他总会上山多打些猎物,送给家中贫弱,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
其中就有她家,家里只有她和奶娘,方伢时不时会送来一些野鸡鹌鹑,走前还会故意逗逗她。
往她手里放一只能把她吓得跳起来的蟋蟀,当然,有时候也可能会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明明差不多的年纪,方伢却比一些大人都要能干。
他在李知欢心底,就像是青石山上升的太阳,灿烂耀眼,能给她坎坷不平的生活,带来一丝温暖的光。
可方伢好像很喜欢捉弄她。
除了用捉来的蛐蛐吓唬她,他还经常在她卖炊饼时,与她讨价还价。
两人唇枪舌战,每次都是方伢嘴里叼着炊饼,迈着得意的步子挥手,背着弓箭,转身往山上走去。
看着他得意离开的背影,李知欢总要瞪一瞪眼睛,面相凶一些,好让后面排队买饼的人打消想少给钱的坏心思。
其实,让她把炊饼白送给他也行,毕竟方伢给她家送的肉可比炊饼值钱。
李知欢每天早早出摊,就是为了能碰上早晨上山打猎的方伢,等他过来买她一个炊饼。
她和方伢讲价,也只是为了多和他说几句话。
李知欢觉得,她和方伢的接触最多也只能止步于此。
毕竟方伢太受欢迎了。
几个村的姑娘们都想嫁给他,方伢却不想这么早成亲。
媒婆找上来,他直接二话不说,把媒婆赶出去,他爹娘都拿他没办法。
但如果不是因为奶娘年纪大了,不放心她,托媒婆给她说了门亲事,李知欢不会知道……
方伢也喜欢她。
媒婆本来给她牵的红线,是一户卖豆腐的人家的儿子,是个读书的秀才。
可媒婆最后领到李知欢家里的人,却是好一番打扮的方伢。
方伢是提着东西来的,几张兽皮,还有很多肉,米……
李知欢头一次看见面露紧张的方伢,她不可置信。
方伢先看了眼她,向来桀骜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才去看她奶娘。
“我来提亲,想娶您孙女,李知欢。”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知欢那一瞬是飘忽的,脸颊烫的不像话,耳朵也红了个遍。
方伢也是。
媒婆扯着帕子眉开眼笑,打趣他们两个。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小子可是半路截得我,非让我把他领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