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谢景恒的声音吸引到门口,只见谢景恒刚背着个药箱回来。
他穿了一身灰褐色的衣服,料子是麻的,挽着袖子,将背着沉甸甸的药箱放到了地上,就被忽然冲上来的江君泽四处打量。
江君泽一时无法接受对方的装束,以往在他眼里高贵的太子,怎能穿得破破烂烂,如此辛苦呢?
“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了?!”江君泽说话直,面对朋友更不想遮掩,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没想到谢景恒却兴高采烈的。
“怎么了?我挺好的呀!”谢景恒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捣腾药的灰尘,却是被李无瑕憔悴的状态吓了一跳,“不过李少侠你怎么又受伤了?还瘦了这么多?”
李无瑕勉强勾了勾自己发白的嘴角,笑着道:“我没事,都快养好了。”
谢景恒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将江君泽拉住,又拽进了房间,“各位先别急着走了,李少侠的伤我再好好看看,正好再准备些酒菜,我们聚一聚……”
看着谢景恒怡然自得的样子,江君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江君屹落座。
谢景恒着急先看李无瑕的伤,沈雁又去抓了几味药过来,重新包扎处理了李无瑕的伤口后,谢景恒神色都严肃了不少:“每次我见到李少侠都是一身的伤,上次你手上的伤筋都没长好,现在又多了剑伤……”
“怪不得我总觉得左手使不上劲儿,这对生活没什么影响吧?”李无瑕总是能抓到没必要的重点。
谢景恒叹了口气,一旁的江君屹就看不下去道:“现在影响你生活的是剑伤,血都要流干了……”
“是啊,你这身体正经要调理一段时间,而且手上的伤已经落了病根,肯定是无法完好如初了。”
谢景恒话音落下,李无瑕才低头垂眸注意到左手上一道道狰狞又狭长的疤痕,这是在野花谷的血池边,他想要救梦儿,被梦儿划的。
最终他依旧没救得了人,却留了一身的伤给自己。
第八十六章 我喜欢他
初夏的野花谷繁花盛开,枝繁叶茂。
晌午太阳浓烈刺眼,斑驳的树荫笼罩着整间木屋。
叶重岚如今虽做了缘幽教的教主,却不住在地下那阴暗潮湿的地宫里,他将野花谷的木屋打理的整洁干净,又吩咐人建了新的庭院围墙,颇有世外桃源之意。
柳婉纯却不满他无所作为,只悠闲度日,叶重岚拿了她的铃铛,她也把那些制毒古籍都给了叶重岚。
可叶重岚呢?
书是一眼不看,饭是顿顿得吃,没事擦擦琴剑,琴一下不弹,剑一次不练,偶尔人没事闲的连木屋外的牵牛花他都修剪!
“重岚,最近清闲够了吧?你绝不可松懈,各派早晚会对缘幽教不利,若有朝一日他们杀上野花谷,你该如何?”
柳婉纯担忧颇深,她太清楚各派的德行,如今麟霄丹是假的,各派早就暴跳如雷,怎可能放过缘幽教?
叶重岚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擦着琴弦,云淡风轻道:“野花谷地貌隐蔽,就算他们能找到,不是还有毒尸吗?”
“你是在跟我天真吗?光凭毒尸那寥寥人数,若各派围剿只有死路一条!可我们还有血池和各种毒蛊,你为何不能花心思学一学?”
柳婉纯气急,她是真的希望缘幽教可以不输任何教派,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报复过各派,找回了自己的儿子,将他捧上教主之位,绝不可被旁人破坏了这份安逸。
“天真?是母亲你太天真了吧?”
叶重岚却停下了擦琴的动作,将琴放在一边,冲着柳婉纯笑道:“光凭毒尸,我虽赶不走各派围剿,但赶走你是绰绰有余了吧?”
“你说什么?!”
柳婉纯像听到了极其荒谬的一句话,她一时不信,像没听懂,叶重岚就继续:“你知道我为什么拿到了玉徽派掌门的令牌,却不能留在玉徽派吗?”
因为玉徽派的弟子是有思想的人,他们分的清孰对孰错,哪怕明知故犯自入歧途,可你看看你的这些毒尸?哪个有思想,哪个可以控制自己?又有几人是活人?
我有了这铃铛,缘幽教还有什么是你说了算?”
“叶重岚!现在你是要以下犯上吗?!这缘幽教是我的!”
柳婉纯顿时怒不可遏,叶重岚的心情却似乎很好,他又轻蔑地笑,而后很惊讶道:“以下犯上?我现在才是教主!”
柳婉纯一巴掌瞬间打在叶重岚的脸上,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竟也是叶重岚局中的一环,她同样是被利用被骗的那个!竟与其他人无异!
“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也是人,她也会心痛,时至今日,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只为叶重岚而活,她把一切都给了叶重岚,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从来都不曾顺从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