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脚下轻盈的水变成了今日宽厚的木,李无瑕被叶重岚抱上了屋顶,想起曾经会过轻功后又失去,他自己竟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失落。
“说真的,在你的小说中历练一番,还真挺修心养性的。”李无瑕如实认为,他又拎起酒坛,灌了两口酒,顿时觉得胸口处簇火,此酒辛辣。
眼前的风景壮阔宏大,一望无际,原来野花谷这么美,若站在高处,它的神秘与曲折褪去,只剩下坦然与茂盛。
远处潺潺的河流波光粼粼的流淌,近处的野花,一半隐进漆黑,一半追随月光。
而他呢?他是隐进漆黑的那个,还是追随月光的那个?
酒坛里的酒没喝下去多少,李无瑕却只顾着哄叶重岚多喝一点,直至一坛酒彻底空了,李无瑕才叹了口气,又道:“已经太晚了,该休息了。”
叶重岚喝的有些醉,脸上难得泛起了红晕,他竟忽然主动牵起了李无瑕的手,死死攥着,不愿放开。
“你想去做什么都带上我好不好?”
李无瑕忽然笑出声来,看来面前的人是真的喝醉了,竟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我能去哪啊?这儿有蚊子,你不下去我可先下去了。”
叶重岚还是乖乖地将人抱下了屋顶,将空酒坛放置在了玄关处,就又被李无瑕拽进了房间里去。
李无瑕将叶重岚推倒在榻上,又为对方盖好了被子,见对方喝醉了酒,沉沉睡去,他才再度悄悄道:“等我把一切都解决,我再来找你,好吗?”
他做了询问,却并不想让对方听到,或许再纠结的心也在这几日的相处中找到了答案,时至今日,李无瑕再无法笃定地说,自己对叶重岚没有一点动心。
若感情需要细水长流后水到渠成,那或许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李无瑕又转头拿出了木柜抽屉中那个装有麟霄丹的盒子,这颗丹永远这么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小火球,看上去神秘莫测,可想来却从未变过。
它永远是假的,是人把它当真了。
李无瑕吹灭了烛火,温馨的房间顿时笼罩在了漆黑之中,窗外淡蓝色的月光倾洒不进床榻,只有榻边的暗紫色纱幔在努力承接着……
他站在床边,忽然俯下身,在叶重岚的额头处靠近那朵微光金纹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直至房间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恢复了死寂,躺在榻上的叶重岚才再度睁开眼,难掩失落……
*
次日清晨,做好了早饭的褚荷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就已被叶重岚率先推开。
对方今日的打扮又焕然一新,叫人眼前一亮,他又穿回了玉徽派的那件雪白鎏金制服,整洁干净,没有一丝褶皱。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例行公事,褚荷不敢懈怠,这几日她没少在江湖上东奔西走。
说起情报,她不放心地朝叶重岚身后的屋内巡视了一圈,就被对方轻声回复道:“不必担心,这儿就我一个人,有什么说什么。”
褚荷又叹了口气,此时才知道李无瑕竟悄无声息地走了,便无所顾忌道:“回教主,我看到了当初带萧公子去安淬塔的盛铭派弟子,近些日子,他一直出入一家药坊买药。
我没打探到那人的名字,不过听药坊老板说,是他师弟被人打断了腿,他才经常去配各种药的。”
“……”
听到此话后,叶重岚沉默片刻,又问道:“记住他长什么样了吗?”
褚荷点了点头,就见面前的叶重岚轻笑了一声,“先吃饭,吃过饭收拾收拾,跟我去玉徽派。”
褚荷端着饭菜的手忽然僵住,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根本不知叶重岚究竟是什么心思,又是做何打算?
叶重岚吩咐过褚荷,则又一个人赶到了缘幽教,走过木屋的小路,拨开花草所遮掩的洞口,再跃下地道,便可看到缘幽教阴暗可怖的环境。
不似当初来到缘幽教那繁华的幻境,没有了幻境的点缀,这里古老,斑驳,除了蛇虫鼠蚁,灰褐石砖,再无其他。
柳婉纯几乎没有什么给缘幽教打理的心思,她只沉迷于自己研制的毒药,毒尸,可以用庞大来形容的血池是她引以为豪的作品。
她永远愿意站在血池旁,一袭空幽的白衣,看着古老泛黄的书,只是再年轻的躯壳下如今也只剩下人至暮年的有心无力。
她看不下去太多内容,大多时候是闭着眼睛假寐。
“今日怎么有心思来看我?难不成是你那心上人走了?”柳婉纯听见了脚步声。
叶重岚不将柳婉纯的风凉话放在心上,反而笑着道:“母亲是在与我置气?我今天就要回玉徽派了,是来通知一声。”
话音刚落,柳婉纯的眉头就紧紧皱起,语气酸得紧,“你这心里啊,永远都是你父亲的玉徽派好,在缘幽教里做教主委屈你了?终日想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