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赢似乎对卜嘉的问题感到不理解：“自然是浪费了人力。我养着他们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努力修炼进步的吗？我自然是为了让他们能够产出更多的灵石，以供我，或者是我和你在未来晋升大乘期。”
“他们只要能够维持着不死，维持一个能工作的状态就可以，难道不是吗？”
卜嘉懂了，怪不得她之前计算时，她总觉得他们努力挖矿的产出只够维持基本生活，刨除日常必要的消耗之后，根本就不足以攻击他们修炼。
卜嘉眉头紧皱：“你这样难道不是在欺骗他们吗？他们那么相信你，甚至对仙灵宗感恩戴德，觉得是仙灵宗给了他们修炼的机会，你就这么对待他们？”
黑影不理解卜嘉到底是在纠结什么：“我和他们，本就不是一种人，我从不认为他们是我的同胞，既然大家连同胞都不是，我为什么要替他们考虑。”
“卜嘉，你自异世界而来，你和他们也从来不是同胞。你从未被他们所接纳，你又何必逼自己接纳他人？”
“卜嘉，坚守那些教条又有什么用？越是老实的人死的越快，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只需要为自己考虑，不需要对任何其他人负责，只要这样的人才是人群之中活得最好的。”
自从和黑影开始说话之后，卜嘉就总觉得十分熟悉。
仿佛曾经有许许多多类似的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仿佛她从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以为自己是为单位的打工人谋求进步，以为自己帮所有的人提升了效率，之后每个人都能够获得更好的未来。
当然，从前的她也失败了，固然她自己升职加薪，可她只是资本家竖起来的一个样板亦或者一个靶子而已，她一个人获得了更多，代价是其他人做得更多，获得更少。
当时的老板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语，她是优秀的那一个，拿到了进入更高阶层的入场券，只要她之后继续帮资本家提升打工人的效率，那么她就能够一直握着这张入场券，成为一个合格的资本看门狗。
她想当这个狗吗？
她甘心当这个狗吗？
卜嘉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道道声音。
有少女清脆的声音，娇滴滴地叫她师父。
有少年变声器的难听嗓音，别扭的叫她师父。
有风流的成年男子的声音，跟着她离开了仙灵宗。
还有空灵的直接回荡在脑海之中的声音，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卜嘉、卜嘉，醒来。”
“卜嘉、卜嘉，你想要什么样的世界？”
“卜嘉、卜嘉，你愿意为了长生出卖灵魂吗？”
“你的初心是什么呢？”
初心啊……真是一个陌生又虚伪的名词。
她自然也是有初心的，她并不能够完全确定自己的初心到底是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她的初心绝对不是给资本家当狗。
她压根就不想当一个被压迫的打工人！高级打工人不过是打扮得更漂亮的狗而已！
卜嘉双眼闭上再睁开，她原本蒙着一层雾的双眼重新变得一片清明。
周围的场景片片碎裂，最后化作一团雾气消散，然后露出了周围真实的场景。
卜嘉想起了一切，那仅仅依靠精神控制的幻境自然也跟着消失。
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确实在仙灵宗之中，也确实身处仙灵宗主殿，只不过，主殿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变得阴森晦暗。
她想要伸手摸腰间的玄铁剑，手却没能够动。
她被绑起来了。
黑影依然漂浮在卜嘉的面前，它的声音之中充满赞赏：“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竟然能够凭借自己挣脱幻境，说明你的心智十分坚定。”
目前，这环境遍布在仙灵宗各处，根植在每一个仙灵宗弟子的脑海之中，将他们化作只会挖矿的傀儡。
黑影道：“只是，你到底是会坚定的支持我，还是坚定的反对我？”
黑影一伸一缩，释放出巨大的威压，那威压几乎达到大乘期，甚至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不远处的桌子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黑影在展现自己的实力，想要迫使卜嘉加入自己的阵营。
卜嘉却丝毫没有慌张，显得气定神闲胸有成
竹，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在被绑着的人。
“你绑住我，还试图用幻境控制我，是不是说明，你杀不了我？”
卜嘉随意地分析着：“这个仙灵宗里，钱浩元的修为虽然突飞猛进，但是那明显是用非常规的方法堆起来的修为，是不是需要不断地投入才能够维持？不然就会下降？”
“我猜对了是不是？不然你把他叫过来，一次解决我就是，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