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不曾长成的儿子,他这两年殚精竭虑,贬谪了不少原先的老臣,只为给刘彻铺路。
可刘彻才十二岁,纵使他咬咬牙多活一年半载,刘彻也不过十三四,皇帝的大权注定要旁落的。他只能在死前替刘彻布局一番,以保刘彻将来能够顺利掌权。
“你为了你的儿子不惜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可知道我为了我的孩子也能做出违抗皇命的事情。”
刘嫖虽然被刘启这样直白讲述岁数不寿的话而感到难过惋惜,但却不代表为了这个弟弟可以放弃自己的孩子。
“说到底,你不过是要我和窦家都站在太子那头罢了。”
刘彻年幼,皇后王娡正值壮年,太后年事已高。相较于壮年的妻子,刘启一定会将权力暂且放在窦漪房那里,毕竟太后年纪大了,终究会把权力还给刘彻的。
但权力讲究的是制衡。
刘启也一定会叫王娡为首的外戚势力壮大,用来牵扯窦家。两股势力又拉又打势均力敌,刘彻的位置才能稳固。
这也是他把注意打到陈若华的头上的原因。
陈家只有她一个大长公主,身份尊贵却在朝堂没有根基。在窦漪房还在世的时候,陈若华和她能在窦漪房和刘彻之间转圜,若是有朝一日窦漪房去世,她和窦婴也能和以王娡为首的外戚抗衡。
不得不说,刘启的权衡之术已经用的炉火纯青。
“我可以用性命祈誓,我也好,陈家也好,一定会保护太子直到他能够独挡一面。”刘嫖真挚的看着他道:“若有违背死前定会被五马分尸,死后也会被挫骨扬灰。如此,你可安心了吧。”
这个誓言极重。
可是刘启却依旧不能理解。“阿姐宁愿发下重誓也不愿让阿娇嫁入东宫?”
刘嫖垂下眼去,“我在长安住了这么些年,后宫倾轧之事见的还少吗?”
“原来阿姐担心的是这个?”刘启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一来阿娇同彘儿青梅竹马,情谊非凡。即便将来二人生了嫌隙,但他们总是亲人,不会刀剑相向。再者若是能安阿姐的心,我大可降下旨意,只要阿娇将来不做危害天子以及社稷之事,那么此生她都是太子的太子妃,将来大汉天子的皇后。”
刘嫖却依旧不曾松口,她甚至有些忧伤的看着他:“即便我立下誓言,你也不信是吗?”
自古权力动人心,这世上能信的有几个呢?站队,背叛,在朝堂都是常见的事情。
“自我记事以来,阿姐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提点我。后来母后与我生了嫌隙,阿姐也一直替我在中间转圜。”刘启缓缓说道:“长姐,你如何能狠得下心,看到我死不瞑目呢?”
他这般说着站起身走到刘嫖的身边,拉着她的袖口。
恍然间刘嫖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刘启拽着她的袖子问她要点心吃。
“长姐,你就最后再帮弟弟一次吧!”
刘嫖闭上了眼,眼角泪水蓦然划过。
“出去。”她说,“你给我出去!”
哎呦,这些个利益啊,真是弯弯绕绕呀!
现在越想刘启为什么要刘彻娶陈若华越觉得有意思。大家可以带入一下刘启的视角思索为什么嘎嘎嘎
第190章 第 190 章
刘启从堂内出来,却见陈午在院中立着。他收了自己刚刚那些浓烈的情绪,眨眼之间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帝王。
陈午俯身作揖行礼。
刘启就这么看着他也不叫他起身。
“阿姐心思纯净护女心切就罢了,怎么堂邑侯也看不明白?”
陈午小心回答:“陛下看重小女,是她的福分,也是陈家的荣光。”
刘启垂下眼看向恭敬行礼的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大堂里头坐着的是他的亲姐姐,也是他现如今唯一在世的手足。有多年的情谊在,他自然做不到以势压人。可是面前这个‘姐夫’的分量就不够重了。他说起话来根本不需要顾及那么多的情面。
“太子少年慕艾,朕也有心成全,只是不想亲自说媒却遇到阻塞。”刘启抬起手臂将拳头放至嘴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我还想,这天底下难道有比太子还要毓秀之人?”
“依臣下看,太子万中无一。”陈午答道。
刘启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他抬腿往外走去,“罢了,你好生劝劝她吧。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事情,何必要多加阻拦呢?”
陈午待随行的人全都走后才敢直起身来。他轻步走到堂内,正见刘嫖神色难看的坐着,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泪痕。
“他在外头为难你了?”刘嫖这般说道,言语中透露着一丝沙哑和悲伤。
陈午不曾回话,只是做到她的身边,拿宽大的袖子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