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抬头看着林叔,闷闷的,“我讨厌这样。”
林叔叹气,抬手拍拍金竹的肩膀,“要不,等这事了了,我们去外面逛逛?”
金竹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梅花花瓣,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无法容忍的,无法改变的,还是他心里的来源自他认定的故乡的某些理念。
——有些事明知可为却不可为之,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偏为之
林叔再次叹息,看着金竹,有些发愁,他看着郎君从小小的三岁幼儿长到如今,郎君素来脾性好,洒脱爽朗,但有时候执拗起来的时候,又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的金竹却站起身,随意的拍落身上的花瓣,“走,去书院,我找老师喝茶。”
林叔忙应下,银子忙跑来将大氅给金竹披上。
金竹转身大步离开花房,听闻金竹来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客人,匆匆赶来的若娘就只看见金竹的背影,不由咬唇跺脚,这三郎,真是!
而恰好此时金佑安已经赶到了,若娘看着金佑安,眼睛微微一亮,挂起了甜腻的笑容,上前,“六郎可是来喝茶的?”
金佑安皱眉看着若娘,直接问道,“三郎呢?”
“三郎啊,哎呀,可真不巧呢,三郎在我这里喝了几杯茶,就走了呢。”若娘笑吟吟的说着,忽然又故作无辜疑惑的看着金佑安,“六郎都不知道的嘛?六郎不是……都和三郎一起的嘛?哎呦,我听说三郎最近在骊山私塾看中了一个孩子呢。呵呵呵……”
金佑安眼眸一瞬间暗沉下来,只是静静的盯着若娘,直至若娘尴尬的收起了故作的甜腻,才慢慢开口,“多谢告知。”
说罢,金佑安便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若娘看着金佑安的背影,愤愤跺脚,忍不住呸了一声,拽什么拽!
“主子!三郎君去了书院,是林叔刚刚叫银子来告知的。”唐六低声的禀报。
金佑安神色微微一缓,但又皱起眉头,林叔和银子都是三郎身边的老人了,素来对三郎的行踪和三郎的事守口如瓶,从不会告知,这次主动告知,定然是三郎的情绪很不好,林叔让他去看看?
金佑安握紧了缰绳,若是三郎真的不喜欢……那么,他是不是换个法子?
*****
书院里,宋鸿儒一边慢慢的下棋,一边看着对坐的皱眉思量棋局的金竹,摸了摸胡须。
难得,这竹子会来找他。一进他这个院子,就直接说要下棋。
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吧,看这棋路,乱七八糟的。
“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宋鸿儒抚着胡须笑吟吟的问道,心头有些得意,这竹子,也就是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才会来找他,从以前就是这样。
“矫情的事。”金竹头也不抬的说着,“我怕我会害死人,我也怕因为我会死很多人,但我突然明白了,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不管是不是因为我,有些事总会发生的。”
宋鸿儒一愣,看着金竹啪嗒的下了一颗棋子,这棋子,这盘局,就已经没了活路了,金竹自己斩断了自己的路。
宋鸿儒微微眯起眼,这是打击很大了?
金竹却是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慢慢的说着,“我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我以为我是受害人,原来我只是一个引子。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路人甲就该有路人甲的本分!”
路人甲?什么路人甲?宋鸿儒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金竹,“谁招惹你了?”
“没有谁招惹我,是我自己高估了自己。”金竹自嘲说着,将整理好的白棋子推给宋鸿儒,“老师,这次你执白棋。”
啪嗒!黑棋子直接下在了棋盘中心。
匆匆赶来的金佑安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进去,朝宋鸿儒做礼后,便坐在似乎专注棋盘的金竹身侧,看着棋局。
——黑棋下得很乱,然后愤怒?
金佑安垂下眼,果然是生他的气了?
看了眼对坐的笑容满面的透着几分打趣的宋鸿儒,金佑安低声开口,“连壁写了一句话给你,但被我烧了。”
金竹没有说话,又啪嗒一下,下了一颗棋子。
“他写的话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金佑安低声说着。
宋鸿儒瞬间拧眉,金竹啪嗒一下,手里的黑棋掉落,心悦君兮君不知?!金竹惊愕的侧头看向金佑安。
——我草,连壁那混账真看中他的美貌了?!
第34章
金佑安神色平静, “我看过后,就烧了,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连家必须走, 连壁必须走。”金佑安继续说着, “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缠着你, 他会害死你害死金家,说不定还会害死薛家!”
金竹脸色一变,嘛的!“这事, 你应该跟我说!”金竹带着几分怒意压低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