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要调查清楚,但是,佑安啊,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好好的长大。”唐敬奉摸着金佑安的头发,哑声说着。
金佑安看着唐敬奉,一句一句语气和缓,神色平静无波,“赵霖当着我的面,杀了表哥,杀了我的娘亲,灌我毒药,将我卖掉,而这个赵霖是我的生身父亲,此仇此恨,我做不到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不是让你置身事外。”唐敬奉听着金佑安的这一句一句冷静至极的话语,心头更是绞痛至极,声音有些哽咽。
一旁的唐齐云更是攥紧了手,眼眶泛红的心疼的看着金佑安。
“你还小,你娘不是说了吗?让你活着,那你就要好好的活着,不要辜负了你娘。祖父现在,只有你和你小叔叔了,所以,你不能再有事了。”唐敬奉声音沙哑中有些哽咽。
金佑安点头,“祖父,佑安明白,佑安会好好的活着。”金佑安看着他家祖父眼眶里的泪水,还有那满头花白的头发,往日挺直的身板也佝偻着,祖父,祖父也是满心伤痛。
——那就听祖父的话吧,随三郎回去潍城,然后,在潍城,积蓄力量,去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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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起行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里是古城老神仙,一辆马车里坐着金佑安。
而众护卫自然是随行,护卫中,唐七和唐六依然随行。
“阿七和阿六以后就是你的随侍了,咱金家的规矩就是,郎君的侍从呢,不超过四个,丫鬟呢,不超过两个,不过我身边就没有。待回去了,你自己挑两个。”金竹骑马走在马车外,慢悠悠的说着。
“三郎为何不用丫鬟?”金佑安问道。
“因为不喜欢呗,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说了,林叔和银子两个人就够用了。”金竹懒懒的说着。
金佑安点头,看着金竹,“那我也不用丫鬟。”
金竹一愣,随即摇头笑道,“行啊,随你,不过啊,我猜大姐肯定会为你安排两个的。”
金佑安没有说话,身边侍从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他上辈子就没有在意过,他厌恶靠近他的男男女女。
薛正峰这时候凑过来,叹气教训着,“三郎啊,你自己要守着你们金家的规矩也就算了,佑安还小呢。你别给带歪了。”
“哎?姐夫,什么叫带歪了啊。我什么时候带歪了!佑安,你说,我带歪你了没有!”金竹愤愤不平,一双眼睛却是透着浓浓的狡黠戏谑。
金佑安看着金竹脸上的灵动的丰富的表情,眉眼不由的抹上淡淡的温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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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紧赶慢赶的,走的时候慢悠悠的,某只竹子说的,要带佑安好好的玩一玩,于是,一路慢悠悠的,去了北洲看塞外的舞娘跳舞,又去了宁州吃有名的酱香包子……
然后,在薛正峰忍无可忍打算来一场暴打小舅子戏码的时候,某只竹子终于说,不玩了,赶回家了。
而在他们到达潍州后,关于金陵的最新的邸报也送来了,还附带着金家在金陵管事的一封详细的报告:
“……所以,卫不疑去漠州做州令,沈家军没有记功?朝堂下旨为唐家老元帅厚葬?”金竹弹了一下邸报,递给身侧的金佑安,“啧,真是的,这叫什么来者,兔死狐悲吗?”
坐在首位上的金宝兰轻叹一声,看向金竹,将手里的来自金陵管事的奏报递给金竹,“朝堂上争议很厉害,但是大首辅崔平和几位阁中要员,都提出了一个问题,当初是谁首告唐家造反的?证据在哪里?如今唐家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老元帅的亲兵拼死送进朝中的这封六句诘问,朝中谁能解答?蛮族如今因为老元帅死了,反而逼近了,那么,沈家军能否抗住?”
金竹哦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姐,宋管事咱得嘉奖,写得真详细,连朝堂上,圣上看着血书,当场就发了大火都知道。嗯?户部尚书赵霖被降职了?他不是要娶公主了吗?”
坐在金竹身侧的金佑安顿了一下手,慢慢的继续的翻着邸报。
“户部尚书赵霖的嫡妻是唐家的嫡女,听闻已经病亡了,他们的唯一的嫡子也因为悲痛过度,病死了。”金宝兰说着,又叹息了一声,女子,总是在这些尔虞我诈的朝堂中被牺牲。
“如今大局算是暂时稳定了,接下来的漠州边境会很不安稳,我和姐夫定下的函谷贸易一事已经初步定下来了,等筹备好了,两年后就可以开始。”金竹转开话题,顺手将手里的管事的报告递给了金佑安。
金佑安默默的接过,低头继续看了起来。
金宝兰点头,又看向金佑安,此时的金佑安面容如玉,仪态端正,气质高华难掩贵气,可谓是一翩翩小郎君,再加上三郎提前写来的信,眼前这个好看的小郎君居然是唐家的血脉……于是,金宝兰看着金佑安,眼底便带上了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