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摸了把毛绒绒脑袋,“怎么啦秦小穆,冷落了你哥几天,现在又变得那么黏人啦?”
“再也不会了。”秦穆露出只眼睛。
“不会什么?”谢初时问。
“不理你。”秦穆说。
谢初时有些失笑,拍拍他胳膊,“行了行了,你这认起错来怎么跟小孩一样。”
两人从床榻间起来。
坐在桌边喝姜煮可乐。
“哥今天说的,那个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对面的人突然又道。
谢初时差点被噎一下。
这这这。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这茬!
他头埋碗里,佯装回忆,随便编了个大概,“挺阳光活泼的,身边的朋友也多。”
秦穆目光微敛。
阳光、活泼、朋友多,跟他没一个地方相同。
“他跟哥哥是,是以前的同学么?”秦穆问。
“不是,是,同学的朋友。”
担心人还要再问,谢初时赶忙岔开话题,“你这可乐煮得太好了,早知道刚才那米酒我就该少喝点。”
这是句实话,相比较姥姥做得姜丝太多,秦穆做的既保留可乐的甜味,又有种苏爽,辛辣感很少。
秦穆沉默片刻,开口道:“要是哥喜欢,我会一直给哥哥煮。”
但前提是往后余生,只有他们两个,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夺去他的注意力。
“行啊。”谢初时没做深想,赶紧借坡下驴,“那以后哥就靠你了,到时候可不许嫌烦。”
秦穆“恩”了一声。
唇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穆承认自己在妒忌,妒忌谢初时身边曾出现过那么多人,而他到来的是时间已经太晚。
这种隔膜让他在某种情况落于下风。
但是没关系,时间还长,秦穆会把谢初时原先的回忆一点点挤出去,替换成只他们两个。
既然做不到保持距离,那就遂了自己的心意,把人永远捆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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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大二附开学时间比其他学校早。
高二的知识点早就全过一遍,高三之前就只剩数不清的考试和题海。
本来这些就整得人够麻木了。
结果今天王岩一来班里,宣布巨大噩耗,晚自习时间和高三同步,多加半个小时,每周六还要来学校补课。
全班一阵哀嚎:
“真的假的啊!”
“学校也太狠了,我爸看我最近学习辛苦,还说周末带我去看电影呢。”
“救命啊,我不想补课!”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高北。
他从后面拽住廖呈的兜帽,声音整个一跑调,“副班,你不是说,高三才需要补课么,咱们这是闹哪出啊!”
知道开学苦,但没想到会这么苦!
谢初时倒觉得补课没什么,就是舍不得秦穆晚上一人在教室等,毕竟他也不可能老把人往自己班里带。
“王老师,晚自习定在九点半,好多公交车就都停运了。”他弱弱举手。
王岩充耳未闻,课本往台上拍拍,“我提醒一下班里个别人,成绩摇摆不定,一下年级第一,一下班级前五都进不去。”
“高考不是儿戏,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额,搁这点我呢。
谢初时默默把手收起来,再也不敢吱声。
“如果确实有特殊原因,写情况申明,家长签字后,明天上午十点前交给我。”王岩瞥了眼底下,威严四座。
这堂课结束。
全班再次哀嚎一片。
“哎,下辈子再也不想当人了,我家狗都比我过得好”高北头塞进衣服,拉链扯到最顶上。
整个一自闭的咸蛋超人。
谢初时也叹口气,手指在试卷上划拉两笔。
推了把桌子站起来。
走廊边上,可以看到对面楼顶,毕业班门口挂的横幅。
距离高考还有69天。
呼。
明年终于也要轮到他们了。
直升班没几个人,一问才知道,他们正和高一的在底下打球。
谢初时先去小卖部。
刚到操场,就见人群里,最前面那道身影,戴着和他一样的同款护腕,小臂肌肉线条清晰,脖子上浸着麦色细汗。
他带球连过几人,直接一个跳投,漂亮的三分球在空中划出一个C字。
周围欢呼声不断。
其他队友都往他那边去。
谢初时禁不住也鼓鼓掌,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羡慕。
青春啊,真跟小鸟一样不回来。
许杨站在人群最外面,看见谢初时后,往里拍了一下,“秦穆,你哥来了。”
秦穆迅速回头。
平静无波的脸忽然生出喜悦。
“哥。”他背着阳光,让谢初时站在他阴影里。
“累不累?”谢初时把刚买的水递过去。
“还好。”秦穆接过来,拧开盖子,先递给谢初时喝,接着自己再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