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谢初时说完后,朝对面看了眼,“你这几年,跟他联系的多么?”
“没怎么联系。”廖呈声音很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俩人就开始互相回避对方,只要有其中一个在场,另一人就会刻意避开。
要搁以前,谢初时可能会多问两句。
但现在却问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比对方好到哪去。
“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参加完婚礼吧,时间还早,不过在这之前要去办出入境的手续。”廖呈道。
廖呈学的专业是海洋与环境学,年底要加入自然资源研究所,参与南极科考团。
考察和读研同步进行。
谢初时当时知道以后还挺惊讶。
虽说江大每年也有科考团远赴南北极,但在他这儿,这些实在是离他太远。
想到这,谢初时主动端杯,“副班,敬你的勇气。”
“谢谢。”廖呈也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没多久,几盘菜就端上来。
两人边吃边聊。
当谢初时搂起袖子,熟练地拨开一只龙虾后。
廖呈突然开口,“初时,我感觉这些年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得嘛,等过几年工作了,估计变得更多。”
谢初时故作随意,抽了张上的纸巾,给自己和对方递过去。
廖呈抿抿唇,还是开了口,“其实我之前一直想问你,秦穆去国外的事,当时你知不知情?”
谢初时表情微滞。
四年里。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都会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可无论是什么时候听见,心里头还是会被刺一下。
那根刺很小,可能也就针尖那么大,却能再片刻间杀人于无形。
见他这样,廖呈快速改口,“抱歉,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
拖了叠鸡尖到人跟前,“来,咱们吃菜。”
谢初时后来都没怎么说话,本来俩人说好只喝饮料,但他主动点了酒,上来就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喝到后面。
廖呈都有些后悔了。
对于刚才他提到的,这俩人的关系。
他不说百分之百,也算是百分之九十确定,尤其是那天,谢初时发了那条有些暧昧的朋友圈后。
“你们——”廖呈刚想开口。
对面人忽然道:“之前老王也问过我这个问题,问我知不知道他要去国外。”
廖呈停了几秒,问他,“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谢初时一只手撑着下巴,“因为我也不清楚自己算不算知道。”
如果知道。
他可能根本舍不得放人走。
如果知道。
怎么连一个正式的道别都不肯给他。
谢初时几千次忆起那天的场景,要不是自己主动打出去的那通电话,可能真要等到王岩告诉他,他才能知道。
这些年。
谢初时心里是怪过秦穆的,怪他不辞而别,怪他半点音讯都没有,怪他轻易撇下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怪着怪着,就麻木了。
因为好像也没什么用。
谢初时又有些醉了,但吸取以前的教训,没有完全喝断片,最基本的意识还勉强都在。
廖呈一直没喝酒。
他先把单买了,扶着人从位置上起来,往车的方向去。
谢初时躺在后座上。
他自己刚把安全带系好,后面好像有盏汽车大灯晃了他一下。
廖呈奇怪。
往后视镜看了眼,也没再见着什么光亮。
想到后排还躺着个半醉不醒的,廖呈也没多想,先把车开出去。
路过熟悉的街道。
汽车最后停在江大门口。
“送你回宿舍?”廖呈往后看他。
谢初时没吭声。
研究生宿舍原有两个人,谢初时的室友不在,他就可以独享一个二人间。
平常他都住宿舍。
但是今天——
“送我到旁边那个小区吧。”谢初时说这话时已经迷迷瞪瞪了,“你开进去,我给你指路。”
“你确定么?大晚上的,你这样也能看的清楚?”廖呈不信。
“看得清。” 谢初时道。
那个地方,就算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但进去的路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
没多久。
汽车再次停下。
廖呈想上来扶他,谢初时闭着眼睛,用力摇了下头,“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能上去。”
“你一个人行么?”
“行的。”
见人这么说,廖呈也不再坚持,只道:“那好吧,你回去,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恩。”谢初时应了声。
等人走后。
谢初时扶着楼梯,慢慢往楼上走。
钥匙插进锁眼的一瞬间。
陌生的熟悉扑面而来。
这个房子,自从秦穆没有回消息的第一个月起,谢初时就再也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