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胤礽还引着堂弟往护院上报的地方转了转,并未发现什么。
一通忙下来,可谓是“两头空”,一无所获。
堂弟身形微胖,一路骑马下来颠得骨肉都疼,待到自家祭田附近,便央着胤礽下马走走歇歇,胤礽应了,一路走,一路同他闲聊,问些金陵族中现状。
路上瞧见自家祭田不远处的田地亦不错,便问堂弟那地谁家的,“不拘多出价钱,或是在别处多买肥地同他换也可。”
却见堂弟望着那地,嘴角扬起讽笑,“若早个一二年,兄长这法子兴许可行,现下可是没可能了!”
胤礽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好奇道,“谁家的?”竟连地头蛇贾家也动不得了?
堂弟不怀好意笑道,“兄长猜猜。”
眼下闲着没事儿,胤礽乐得配合他,“在金陵,贾家不便动的,也就甄家了。”
却见堂弟故作神秘摇头,“错!是‘自家人’。”
胤礽正想哪个贾家人,便听身后护院提到:是金陵知府家的。
金陵知府?
胤礽恍然,贾雨村?!
胤礽笑,他这二年忙的,都快将此人忘记了。
“你不喜此人?”胤礽问堂弟。
否则,不会提起来就这般怪模怪样的。
只听堂弟不屑道,“一个四处钻营的小人!”
这倒是奇了,胤礽记得他这堂弟最是随分从时,何时竟如此尖刻地鄙薄起人来了。
展眼,便听他解释道,“自那年他同荣府政老爷连了宗,补到金陵来,便年年随着咱家祭祖,也不知他家祖宗会不会在梦里教训这个数典忘祖的野崽子!
又因着一上任便断了薛家大傻子那案子,薛家给他送了不少银子、田地,前年把妻儿都接来了,打眼瞧着是打算在金陵落地生根,同咱们聚族而居,但他那正室乃微末相识,外出交际总是差几分,王家旁支转眼便送了个姑娘进他府里,助着那夫人办了不少事,外头便有人戏说‘又一桩贾王联姻’,简直不够丢人的!”堂弟啐了一口。
胤礽闻言也顿了顿,“王家族人没个说法?”
一地显赫大族的姑娘送去与一来历不明之人作妾,整族都丢脸,纵是王子滕看重贾雨村,也不值当如此。
“怎会没有,”堂弟叹息,“有也架不住姑娘一家子欢天喜地的愿意,且有王子滕在背后仗腰子。”
“若仅是如此也就算了,咱们几家好歹一个鼻孔出气儿,名声难听也就难听了,没人敢现到眼前,可这小人竟去攀甄家,隔三岔五便打着甄宝玉座师的名头上甄家走动!”
堂弟实在气不过,语气重了两分,“这二年,咱们同甄家明里暗里的不对付,主支远在都中鞭长莫及,甄应嘉高低是个官儿,因压着一头,族里没少吃亏,这巧言令色的畜生两头和稀泥,偏族里不少人吃他这套,真真气死个人!”
话毕,堂弟忽的压低了声音,问胤礽,“听说王子滕将保本,这厮要升了?”
胤礽想了想近日朝中局势,笑道,“大有可能。”
王子滕需要臂膀,贾史王薛族中却无能人,贾雨村品性不佳但才干优长,是王子滕眼下最好的选择。
堂弟闻言又“啐”了一口,“我看政老爷和王子滕十有八。九要栽到这两面三刀的小人身上。”
胤礽惊奇地看向他,打趣道,“这话很有见地,看来你这二年学识见长,下科可有打算下场试试?”
堂弟身子一僵,打哈哈道,“兄长,我歇够了,咱们快些回城吧。”
说着,立时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胤礽望着他的背影无奈笑笑,而后也上马跟上他。
只两人才到家门口,正欲分手,便闻人急急来报说,哥儿在学里打架了。
第一百四十八回
却说胤礽到时, 只见自家护院持枪持棍将族学围了个严实,许进不许出。
学里,院中央掌塾因腿疾独坐, 五叔、族老、先生等聚头或商量或争执。
妻子头戴帷帽立在右侧,兆利抱着慕哥儿站在她身后, 一面对着慕哥儿的小手吹气揉弄,一面低声轻哄, 显见没大碍。
而左侧, 一妇人揽着一哭闹耍赖的孩童又哭又哄,四周围了一圈关切的丫鬟仆妇,另有一梳着妇人髻的年轻女子看看那母子二人, 又望向妻子, 状似为难。
胤礽走近,不及亲近妻子、询问因果,贾家族老便招他过去, 摆手免了请安甚的, 急急推他道, “快劝劝你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