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却意见不同,善相面者因其富贵之相,倾向前者;余者则认为长相传自父母,不可一概而论,其气运实在太差,因而倾向后者。
但不论是何种猜测,众人看法一致的是:一贾宝玉前世不凡,今生有这宝玉加持亦不会差;二通灵宝玉只在贾宝玉身上方能发挥奇效。
“专属之物......”韩玉州低喃一句,不知想的甚么。
净室内,贾宝玉精神依旧恍惚,一闭眼便可重见尸山血海,吓得不住颤抖,瞧见谢鲸,眼中聚起丝丝亮采,一把挥开把脉的老大夫,打挺起身,抓住谢鲸不断央求道:“谢大哥哥,我要家去,送我家去!”
谢鲸见他目光呆直,脸色紫胀,一壁将他的玉交给小厮收好,一壁皱眉问大夫,“他这是怎的了?”昏着时,脸色也不见这般难看。
老大夫面色却不好,躬身回道,“回大人,这位公子受了惊吓,一剂安神汤下去,明日便能好。”
谢鲸这才放心,按住贾宝玉躺下,好生同他道,“你好生喝药,明日随我一道儿去瞧瞧情况,不成,便送你家去。”
“那要是‘成’呢?”
谢鲸话音才落,便听一旁捧着玉的小厮急急插嘴问道。
他瞧了眼似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的贾宝玉,道,“成了,自是结案之后。你们来时也瞧见了,此案很是凶险,若叫幕后之人知晓宝兄协助有功,或会出手报复,你们离开也不安全,不如就留在山上,这里有重重护卫,那些人闯不上来。”
一番话听得茗烟李贵等两股战战、冷汗直流,这一家子主仆都被路上的血腥场面吓怕了,哪里遭得上再来一回,现下回去不敢,留下也害怕,俱是彷徨无措,一时间,竟都无神听谢鲸说话。
谢鲸见状不禁摇头,又安慰几句,不见贾宝玉反应,陪坐了片刻,待人送来安神汤,又等贾宝玉服下,方才离去,同韩玉州说情贾宝玉明日才能参与审讯。
韩玉州虽不满公务延迟,但谅在这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才经历过杀人场面,也便没说什么,转而问起山上布防之事,难保那些死士今日还来不来。
哪知,他难得宽容一回,次日贾宝玉竟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韩玉州与谢鲸闻讯去瞧人,才到院门口,便听里头小厮理论道,“......我们二爷病了,每次需得养上十天半月才见起色,哪里说一日就能起身的,更别提还要劳累我们爷去办事!”
进门后,二人又见老大夫急得面红耳赤,见他们来了,忙忙过来回道,“二位大人,贾公子昨日喝过供奉真人的收惊符水,因并未起热,又服用过安神汤,饱睡了一觉,现下神完气足,已是大好之相!”
他并未误诊呀!
老大夫任职锦衣府,平日里瞧病的都是糙汉子,伤口扎起就可上职,哪里曾见过这等没病还要养半月的金贵小公子,因无故被臊了一顿。
韩玉州闻言摆手,叫他不必着急,行至床边瞧了一眼眼睛直直盯着帐顶的贾宝玉,唤了声,“贾二爷?”
见其闻言眼珠活泛一瞬,眼底闪过惊艳。
韩玉州没忍住嗤笑一声,又见其脸颊泛红,暗嘲荣国府的情报果然不假,这就是个惯会装疯卖傻的色胚。
只不论是个甚样儿,胆敢耽误他的事,就是活腻歪了!
紧随其后的谢鲸也瞧见了这一幕,只觉额际青筋一跳,面色难看:贾宝玉这是闹的什么?昨日他的话没说明白不成?
谢鲸哪里能想到,贾宝玉好睡一觉醒来,心神稍安,将这一遭事在脑子里一转,便觉不对劲,说是教他协助办案,可既不对他追根查问,困在这清虚观中更无勘查其他案件迹象,唯有一种可能:他是来陪同审讯犯人的!
贾宝玉虽不事俗务,但素闻锦衣府“大名”,知晓他们刑讯手段残忍,又联想来时那血腥作呕的场面,一时心寒胆颤,极不愿沾染这冤孽,索性打定主意装病不去,反正张道士和谢鲸俱告知过他:此事成不成都无妨,他本无心仕途,那便如此混过去了事!
只他欲逃脱干系,韩玉州却不许,面色沉静向外头吩咐道,“命道冲真人及蒋千户带人将那位‘请’过来。”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贾宝玉不明所以,便见茗烟等皆被驱逐出去,正想出口阻拦,却见谢鲸目光沉沉望着他,惊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放弃躺下。
少顷,便闻一道笑声进院,“......日日待在供桌上受神光照耀不好受吧?今儿老道们带你出来透透气,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