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婆子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实不是不想为姑娘请医问药,只这地儿着实偏僻,大夫难寻,她们又走不了多远,寻不到医馆,只附近村子里不定期有游医来问诊,就是这么不凑巧,她们一次也没遇上,姑娘这病也就一直没看过。
说来也怪,姑娘这病,没事时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生了病的样子,一旦犯了,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可过上那么一两日,晒晒太阳又好了,也不知是什么病症。
“那可怎么行?”贾林氏一听没医没药,急了,“快,扶起来,让我家人送下山去看大夫!”
周婆子听了,极开心,嘴里连连感谢,“那可多谢太太了!”
只房里突然传来姑娘的声音,“太太费心了,小女不碍事,就不劳烦太太了。”
“姑娘哪里话,我与姑娘投缘,甚劳烦不劳烦的,不过举手之劳......”贾林氏听人能说话,声音清亮,不见病态,心安少许,笑着回道。
吴熳在里间躺着,听了这话,手指不自觉捻着怀里的布料,想起男子说,他母亲极中意她的话,看来真不假。
“那请太太与小女些生姜、红糖等物,小女感激不尽。”生姜红糖,厨子外出都会带,想是有的。
吴熳故意将话往女子病上引,不想这位太太进门见到自己不能动弹的样子,过份担心,也不愿她与神鬼怪力之事粘连上。
贾林氏一听,忙接过锦绣手里的锦盒赠予周婆子,着她快去将东西取来。
锦绣自是知道太太对这位吴姑娘的喜欢,来去都很快。
只那位吴姑娘一直不曾出来相见,也不请太太进门入坐,锦绣心中略替太太不值。
吴熳听周婆子接了东西,扬声道谢,“多谢太太,只今日小女身上不干净,不便相见,待来日,必亲谢太太大恩。”救命之恩。
贾林氏一听,只得掩下眼中失望,本想着,叫姑娘与她见上一见,又叫儿子来远远望上一眼,谁知姑娘偏病了,此事不成了,看来,到底是无缘。
主人不便见客,贾林氏不好久留,两方一作别,便一步三回头走了。
到了庵门口,贾林氏一见儿子隽逸挺拔的身姿,只叹真真一对璧人,可惜了的。
贾林氏兴高采烈来,怏怏不乐归,看得胤礽好笑不已,摸出袖中木簪递到她眼前。
贾林氏以为是儿子雕的,讨她欢心,便也释怀了,没缘分就没缘分吧,许合适的还在后边儿,“什么时候学的手艺?”
做的还挺好,这蝙蝠雕得生动,若是木质再好些,放铺子里都能卖上好价儿,儿子这手艺算入门了。
“我儿用心了。”她赞道。
胤礽只笑,“儿子可没这手艺,”他只学过一两日刻章,这他可不会,“这是儿换来的。”他压低了声音。
贾林氏疑惑,换?
“母亲看看儿身上少了什么?”胤礽展开双手,任母亲打量。
贾林氏只瞧他没穿披风,嗔了一句,“山里风大,怎就脱了披风,仔细冻出病来!”
胤礽摇头叹气,似对母亲这一时的迟钝,略感失望,凑近悄声道,“儿用披风跟一姑娘换了这簪子。”
“姑娘?这儿哪来的姑......”贾林氏眼睛陡然增大,紧紧拽住儿子的手臂,“姑娘!”
“嗯哼。”胤礽只看着母亲笑。
贾林氏的精气神儿一下子提起来了,眼睛都泛着光,“真的?”
胤礽只点头,贾林氏开心极了,嘴里喃喃着,“我说什么来着,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又想起吴家姑娘的话:待好了,必亲谢......
难怪!不然那姑娘怎知她还会来,要怎面谢?
这俩孩子,合着还看起她笑话来了!
贾林氏又喜又恼,睇了儿子一眼,大步走了,只背影比几息前轻快不少。
回程时,贾林氏一心返家,催着家人们加速再加速,竟比来时缩了半个时辰。
回到家,也不等儿子,径直进了正院,连口水都没喝,一股脑儿将吴家姑娘人如何、是哪家儿的跟丈夫一说,便让丈夫请媒人上门提亲去。
“......督察院,老爷应有故交吧?那吴家夫妇品性不甚好,老爷可请一品级高些的大人及夫人前去,压一压也好......”
妻子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贾敦被这一重又一重消息震的脑袋发晕。
妻儿丢下他出门,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发作,妻子便告诉他,在这拢共一天不到的时间,儿媳妇都相好了,还要挑日子请媒人提亲去了?
贾敦觉得,若不是妻子口中的吴家夫妇不行,兴许提亲也用不上他,他就在家擎等着作家翁就好……
及至儿子近前请安,贾敦都没回过神,愣愣问儿子,“这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