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思量着今日所得信息,心中惊喜躁动不已。
只他不知,他离去后,兆利从旁边一小门摇头咂嘴,拊掌而出。
船工中有几个年长的,见得他这副作怪模样,呼了把他的头,因笑道,“怎样,鬼灵精,叔伯兄弟们忽悠起来人来,不比你差吧?”
“那是!”兆利忙狗腿围着几位老船工,给这个捏捏肩,又给那个捶捶腿,口中谄媚道,“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们都是走南闯北,有大见识之人,岂能被一小小水寇蒙了去!”
这些老船工也是贾家家奴之后,是大爷幼时从代仪太爷手上讨来的,与兆利家也相熟,他这副模样,又惹得众人一顿指点笑谑。
原来,王十八的一举一动早在胤礽意料之中,他一上船,胤礽便开始了布置,船上所有管事都知了情,且做了这局,轮值布防事事告知于王十八,又将价值不菲的好东西说出来引诱,就看这鱼儿咬不咬钩了。
兆利与船工护卫们嬉笑一番,速回了主舱房报两位主子。
吴熳听了,便想去与王官儿商量布置厉鬼之事,可胤礽却阻了她,“大奶奶别急,还不知道鱼上钩没有呢。”
吴熳不懂,也不愿费这个脑子,只安坐着,等男人指挥她。
这一等便是一夜,次日两人正梳洗,便闻监视的护院来报,昨日且远远缀着的两小船,今日天色未亮,便有一船超了泊船休息的他们。
而王十八,昨夜未眠,在船上走了一夜,今早,又在船舱外挂了件儿“不小心”被茶水泼湿的青衫。
胤礽着兆利去询船上管事,可听过或见过挂青衫这种发信方式,兆利片刻便来回,几位管事都言不知。
胤礽因而略思索了会儿,命船工划小船,在起航前,大张旗鼓送两护院上岸。
若有人问,便说前路有水匪,令他们走陆路,提前赶至下一处水师驻扎地,请水师南下护航,两商船则放缓行进速度候着。
实则,他请的水师在后方,因不知王十八到底多少同伙儿,欲引蛇出洞,一网打尽,所以,特请水师放慢脚步。
只如今不知王十八如何动作,他等不得,水师亦等不得,只能使点儿小伎俩,催他动手了。
果然,王十八从船员处听得胤礽已派人前去请水师,因着前头确实有水匪水寇,他们帮派亦有一据点在此,他倒没多想。
只掐指算了算,水师从北顺流而下,最多两日半时间便可与商队相遇,若是风大些,时间更短,因此,他们若决定要干这一票,需得快些下手了。
王十八只一想起船工口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心就静不下来,不停在房中踱步,瞧得妻子唐氏眼花心慌。
她看了看窗外的青衫,心中隐有猜测,王十八怕是又不行好事了,可这船上如此多人,他怎敢动手,不要命了?一想到此,唐氏隐有些兴奋,若叫这豺子就此死了或伏法就好了!
王十八思考了一早上,终是将青衫剥了下来,只留里头白色里衣飘荡风中。
此乃出发前,他与渡口兄弟的约定,每日清晨与午时,两艘小船会与奇珍阁的商船交错而过,若有机会,便飘青衫,当日动手,便飘白色里衣。
王十八用过午饭,眼瞧小船超过大商船,久久才将白色里衣收回,揣了包药粉,带上钱袋,又往船工舱房中斗牌去了。
唐氏见他出门,捏了捏手中帕子,深吸一口气,亦若无其事去了金太太与尤庚娘处,温婉依旧,与婆媳两个闲话说笑。
这一日,似除了船行速度慢了些,别的皆风平浪静。
吴熳与胤礽也一切如常,陪林雅茹夫妇聊天叙话,只用过晚饭后,吴熳叮嘱夫妻二人及其家下,夜间不论听见任何声响,都只堵好舱门,安心睡觉便是。
林雅茹一听,便知这夫妻俩又遇麻烦事了,正欲说教两句,却被夫君揽住,见人还偷偷招手,叫弟弟弟媳快走,瞬间来了气,转揪住夫君不放。
胤礽与吴熳趁机躲了出来,胤礽布置好本船上的护卫,又与妻子再三嘱咐“不要逞强,以己为先”,方到另一船上坐镇。
如此,亦是为了给足厉鬼能自如行动的空间,而吴熳与男人分别后,方去寻了王官儿。
薄暮时分,晚霞本就映得满江红彩,再加上吴熳的异能,粼光更加刺眼,小幺作为能见者之一,慌忙用小手挡住眼睛,仿佛这般就瞧不见一样,模样可爱。
吴熳见状,动了动嘴角,眼中划过笑意,待天色再暗下些,才叫王官儿放出林潦。
这位族叔时隔一月有余重见天日,似还有些愣怔,那表情似在问:他真的出来了?